手持鲜花的少男少女将杨宣和大巫贤围住,身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大巫贤拿起在一旁石台上准备好的一只细长的颜料笔,走到杨宣面前说:「脱掉上衣,接下来要为你绘制图腾和纹路。」
「什么?」杨宣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诡异男子,他这才明白这些少男少女围成一圈是为了制造一个人墙。
「快一点,这是必要的仪式。」大巫贤催促杨宣。
杨宣只好脱掉上衣,有些不好意思,虽然遮挡住了大部分居民的视线,但这十二位少男少女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大巫贤拿起笔,选定一个手捧红色鲜花的靓丽少女,用笔沾了沾娇艳的花瓣,花瓣的颜色如同墨水般氤氲而开,给颜料笔也沾染上了一抹刺眼的鲜红。
随即他再走到杨宣面前,拿起笔在杨宣眉间起笔,清凉的笔锋从眉间起笔画出红色印记,绕过鼻梁,又婉转经过眼底,在脸颊处笔走龙蛇蜿蜒勾勒几笔后收拢在下颌一处。
就这样,大巫贤持笔在不同少男少女的鲜花中沾染颜色,又将这绚烂的色彩变换为一道道扭曲的线条,将杨宣的脸、脖颈以及上半身通过这些线条勾连在一起,仿佛在杨宣身上铺开一层奇异的画卷。
在这一切都完成以后,少男少女在杨宣的正前方缓缓打开了这个包围圈,频率快速移动的他们分裂成两个部分,在杨宣身后两侧优雅舒展,仿佛是天使在展开祂洁白的双翼。
杨宣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只觉得底下的群众都狂热起来,似乎有象征着神圣的光辉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
大巫贤跪坐在杨宣的面前,一一摆好了七根蜡烛,袖袍挥动之间将七根蜡烛一一点亮,明黄色的火焰摇曳着,如同人的生命一样脆弱。
「请在这里坐下。」大巫贤伸手一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杨宣也随着指示跪坐在大巫贤对面,身后洁白的少男少女也同样跪坐在他身后,如同收敛起来的羽翼。
「跟着我一起念:最伟大的存在就是生命本身,最遥远的距离就是生死永隔,我愿以我的血肉与骨,心脏与灵魂为火焰,用我的身体为锁链,将生命之火蔓延连接在七根不灭烛火上,作为我生命的延续。」大巫贤高声念完这些,也许是担心杨宣觉得可以,就用细微的声音告诉杨宣:「这样可以让你延续你的生命,让你从死亡中归来,一共可以复活七次,让你在拯救公主的过程中不必畏惧死亡。」
杨宣瞪大了眼睛,死而复生?这难道不是所谓的奇迹么?他嘴唇颤抖,轻声问:「这是真的么?」
大巫贤沉重地点点头,催促他:「照我的话说。」
杨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一根摇晃着烛火的蜡烛,一滴粗大的白色蜡油从火苗根部沿着柱体滑落,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向着底部滑落,他开口了:「最伟大的存在就是生命本身,最遥远的距离就是生死永隔,我愿以我的血肉与骨,心脏与灵魂为火焰,用我的身体为锁链,将生命之火蔓延连接在七根不灭烛火上,作为我生命的延续。」
一种躁动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他的血液仿佛在咆哮、在奔涌,沿着他血管快速地翻涌,血管涨得粗大,可怕的管道在他的身体表面突出,随后血液奔涌向皮肤上那些大巫贤画出来的线条,在他的皮肤表面流动。
杨宣低着头,红肿的双眼这才看到地面上在大巫贤摆放蜡烛时也用黑色的颜料在地上画满了流畅的线条,从他跪坐的地方向外如同一张大网一样铺撒出去,一条条分岔的线条向外延伸,又再次汇聚,无数条枝杈最终汇聚在七根蜡烛的根部,他的鲜血正沿着这些线条流向蜡烛。
白的蜡烛几个呼吸间就被向上攀登的鲜血染红,那一滴他视线中滑落的蜡油也凝固起来被染成红色,明黄色的火焰在跳跃的空隙变成火红的颜色,极富有生命力。
杨宣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爬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就连身后的羽翼也收缩起来,显得有些萎靡不振。但他却产生了一种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联系创建起来。
「国王和女王都会保佑你。」大巫贤低首致意,随即让人端上来一碗混着泥土叶子的药汤递给杨宣。
杨宣认识那种草药,虽然说不出来名字,但是这是他在夜间训练时候每次疲惫不堪教练喂给他吃的,可以帮助恢复体力。
「这样可以帮助吸收。」
杨宣端起碗一饮而尽,面色逐渐恢复了些许红润,他缓缓站起身,身后的羽翼再度随之张开,加上他身上炫彩的条纹,几乎有了些神性的味道。
「仪式已经到了尾声,跟他们说些什么吧,你可是童话镇的希望啊。」大巫贤拍了拍杨宣的肩膀,主动地退到一旁,把整个祭坛让给杨宣。
杨宣剧烈地喘着粗气,愣愣地站在众人面前,此时此刻不同于彼时彼刻,他的耳目更加清晰,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兽人亦或者是更加稀奇古怪的生物都在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看着他,他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那皱起的纹路,那是期待的神情。
杨宣哑然,这种事情比那繁琐的仪式还要让人难受,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获奖感言么?还是出征宣言?发誓自己一定会击败巨龙营救回公主?
忽然,杨宣听到了鼓掌的声音,他向那个方向望去,只见到童话镇防卫队的成员们挤在人群中向他挥手示意,他看到了爱丽丝站在中央正仰头看着自己,摇晃的兔耳朵格外醒目;那个精灵教官也站在旁边,还是一脸严肃的神情;还有那群小矮人们,他们有默契地堆栈起来,一个骑在一个的脖子上,这才不会被人群遮住视线。
杨宣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已经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杨宣上前一步,踩在祭坛的边缘弧度处,半只脚掌踏在祭坛边缘,整个人的身形摇摇欲坠,仿佛身处悬崖的边缘。
「我是一个外来者,但我跟你们一样,深爱着童话镇的幸福与和平。」他深吸一口气,拔出剑指向天空,「因此,我会再次击败巨龙,守护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