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种操作?
杨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术台上,病人变得奇异的透明!各个层次和部位都清清楚楚,尤其血管神经内脏,还做了各种标记。这画面太彪悍了,就是最强3D数字人体解剖,也达不到这种水平呀。
清晰!太清晰了!皮肤、浅筋膜、深筋膜、肌肉,层次分明;心、肺、胃、小肠、大肠、肝胆脾胰肾等等,各就各位。
心脏有节奏的搏动,肺一收一缩。红色的血从心脏流出,奔向全身;蓝色的血从全身往心脏回流。气体被标成了绿色,经过气管、支气管、毛细支气管,最后进入肺泡,进行氧气的交换,然后又沿着毛细支气管、支气管、气管,呼出去。
术区,意识只要关注术区,视野就像高度智能化一般,立刻将术区的视野重点显示,拉近,放大。
右侧盆腔出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在不断的闪烁,一条血管断成两截,不断的喷血,红色朝四周散开。
“髂外动脉断裂,生命值22,继续在下降!注意这是变异的髂外动脉。--”脑海中的声音提醒,女声,清晰、温柔,又带着一丝冰冷。
同时脑海中出现一个窗口,上面分布一些数据,醒目的生命值显示:22,这个数字正在不断下降。另一项数据--维持时间,显示:12分钟。
另外还有一些数据:比如体温、血压、心率、呼吸、血氧饱和度、血红蛋白、红细胞计数、红细胞压积--
只要是医学里有的项目,里面全都有数据,显示的颜色是黑色,杨平用意识稍微翻动一下数据,立刻停下。几项关键的数据一直被置顶放大,标成各种颜色,十分方便区分。
“血压不行了,测不出,加压输血,快!多巴胺--”麻醉师喊起来,手也没有停,从旁边的药箱里拿出药,开瓶,注射器抽药,从静脉留置的管腔里推进去。
“血,快拿血!”
“血怎么还没到?”
焦急沙哑的吼声,几袋血又挂上输液架,顺着几条透明的管子,输入到病人的身体内。旁边一堆空袋子叠在一起,还可以看见残留的血。输血--已经成为手术台上那条生命的唯一支撑。
“不行,找不到血管,纱布!继续填塞,跟家属沟通,抢救的希望很渺茫,要有心理准备。”
髂外动脉断裂,这动脉有小指粗,一旦出血,就是一个喷射的水龙头,要不是源源不断地输血,这个病人早就报到了。
还是变异的髂外动脉,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一片红海,一旦断端回缩,短时间内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救人!现在要救人!不管脑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
杨平强行挤开了主任,自己站在了主刀的位置。
“小五,到对面帮我!”
小五也是年轻医生,和杨平一起,在台上拉钩的。
因为平时就跟杨平是好兄弟,听到杨平喊他,立刻挤到一助的位置。
“刀!血管钳!血管夹!开三根吸引器!”
器械护士、巡回护士、麻醉师开始一怔,都傻眼了。可能绝望中看到一丝光亮,短暂懵逼之后,竟然立刻配合起来。
“杨平,你疯了,你要干什么?”主任气得差点跺脚,要不是无菌原则,估计直接动手扇人了。
“生命值14,维持时间7分钟。”脑海的窗口将这两项数据放大,标成红色,不断提醒。
争分夺秒!
杨平什么也不说,低头,刀沿着原来的切口已经做了延长。
“继续加压,输血!吸引器拿好,全部拔掉吸引头,直接吸。吸引!血管夹!!!”当填塞止血的纱布全部拿开,盆腔的血喷涌而出,红色沿着三根吸引管飞快的流动。
视野中,一个箭头指向里面,在数字三维透视的辅助下,杨平瞬间在一片血海中找到了破裂的血管断端,看都不用看,直接左手在血液中,拇指食指捏住血管近端,右手立刻用血管夹夹住。
然后同样的方法,血管夹夹住血管的另一断端。
“血管钳!”
临时钳夹髂外动脉的伴行静脉。
止住了血,盆腔里的血在吸引下,慢慢像退潮一般,不断降低平面,直到带着夹子的血管露出来。
“记录时间,六个零,血管缝合针线!”器械护士熟练地递送。杨平手里的剪刀快速开合,修剪血管断端。
修剪完,放下剪刀,接过针线,开始吻合血管,每一针不偏不倚,针距边距适当,犹如精确的机器在操作,快速而绝无误差。
极速!几秒钟时间,血管被吻合好。
“线,结扎!”
血管钳带着线,递过来,打在杨平翻开的手掌里。结扎伴行静脉,再结扎旁边的小血管。
冲洗,吸引,术区立刻干干净净,放置负压引流,再分层缝合,关闭伤口,一气呵成。
缝完最后一针。
魔幻版的视野消失,脑海中的窗口显示:“生命值1--停止下降,开始上升--”
一场生死赛跑,赢了!
靠!差一点点,已经掉到1了!
“血压上来了。”麻醉师松了口气,所有人看着杨平,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师兄,牛!”小五偷偷竖起大拇指。
此时,脑海中的女声又出现了:“测试完成,与宿主完美结合!”
我的乖乖,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才只知道救人,甚至一切完全不受控制,好像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自己,顺理成章就完成了整个过程。现在回想起来,有点后怕,好在没事了。
杨平回想刚才的过程,一个刀刺伤的年轻人正做抢救手术,自己在台上帮忙拉钩,主任翻了半天盆腔,没找到出血的血管,只能纱布填塞,病人差点就没了。
自己只是打了个小哈欠而已,连续几天熬夜做手术,实在忍不住了,难道这个哈欠打错了?就是这个哈欠,瞬间像触动某个开关。
一股暖流,霸道地从头顶强行灌入,然后异样的酸爽扩散到全身。
世界像被突然冻结,所有的人和物都静止不动,杨平的身体也动不了,但意识可以活动。他的视野里:输血架上又增加了几袋血,巡回护士踮起脚尖,往输液架上挂血袋,画面被定格了;能够看到手术台上的几个医生也定格在某个动作。
一连串的女声--
“植入开始!”
“植入顺利!”
“植入成功!”
“测试--”
然后---,
然后,自己就稀里糊涂地把主任挤开,抢占主刀位置,开始做手术了。
一切恍如做梦!
麻醉师靠墙坐在地上,开了一瓶葡萄糖在喝。
角落里,一个护士在打电话:“宝贝,你还没睡吗?爸爸呢,爸爸加班还没回吗?”
墙壁上的面板显示时间;。
主任恶狠狠的瞪了杨平一眼,没有说话。杨平吓得哆嗦一下,完蛋了,主任平时本来就看自己不顺眼,这次摸老虎屁股了,不,打老虎脸了。
老虎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也没时间细想了,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送病人去ICU,ICU就是重症监护室,专门监护诊治危重、有生命危险的病人。这种病人手术后要送ICU,等病情平稳了,再转回普通病房。
杨平,小五、麻醉师、护士一起推着平车,咕噜咕噜,推到ICU,详细的跟值班医生交班。
忙完,小五回骨科值班室。
本来今天小五值班,杨平只是叫过来帮忙急诊手术的。
杨平也不浪费时间,骑着小电炉,赶回自己的城中村出租屋。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匆匆冲凉,躺到床上,本想好好睡上一觉。
但是今天的事情太诡异了,一想到这,让杨平就睡意全无。
他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
很痛,不是在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