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依旧晃悠悠地前行,白云悠悠,清风徐徐。
温依依来找夜然时,他的房门大开,风在肆意穿行。
夜然随意地斜倚在窗边,慵懒执着酒杯饮酒,侧脸能看到淡淡的红晕,已是微醺,此时的他少了几分寒意,多了一些放肆的潇洒。
温依依见他独酌,正喝得兴致盎然,于是站在门外犹豫是否要去打扰。
她知道自己与寒秋筠的谈话,夜然大概都已听到了。身处此种境况,他时刻注意周遭的一切动静,无可厚非,她没有怨怼,只是有些许的不自在。
夜然早知她在,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开口。
“依依,吃过药了吗?”他问得突兀。
温依依缓步踏入房间,自然地在夜然对面坐下,看着他因为饮酒而微红的脸,知道他的关心心中温暖,回答也不似之前那么疏离:“吃过了。”
夜然侧过头与温依依眼神相对,轻叹了口气,一边摩挲着酒杯,一边说:“拒绝他,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吧。”说完端起酒杯,一口饮尽,并不是询问,也不希求答案。
他知道她天性纯良,不是会记恨的人,那么答案很明显。
温依依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否认。对于如今的她,在这件事上多加辩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当初和寒秋筠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没有这么差。
但是近一年,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日渐衰败,旧方法快要压抑不住毒素的蔓延,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解毒的法子,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永远离开。
师父找了那么多年也未有收获,她又如何能在短时间破解。
在生死不明的前提下,去谈是否要携手一生都是奢望,自己的一生那么短,让另一个人整日为她提心吊胆没有必要。
况且她与寒秋筠也并未到了海誓山盟海枯石烂的地步,早些抽身对两人都好。
“小傻瓜。”微醺的夜然与平日里的他有些不同,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温依依的头,满是怜惜。
温依依感觉到似曾相识的温暖,回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相遇,在那落英缤纷的桃花林。
他突然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大而温暖;他帮她挡风,他的侧影高大;他帮他把小鸟送回鸟巢,站在树上望着她,眼神不再冰冷而是满满温柔。
那时的他不知从哪里爬出来,衣衫褴褛脏兮兮的,浑身污泥血迹,眼神也冷冰冰的。
但她并不嫌弃他,也不怕他,只想要他陪自己玩,所以才害得他后来……
“不要总是先替别人着想,身体本就不好,多想想自己。”夜然被温依依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开口,又不自觉斟满了酒,一饮而尽。
他并非贪杯之人,但无意听到了温依依和寒秋筠的谈话,知道举杯消愁愁更愁,却就想饮几杯。
温依依以为他变得越来越陌生,但是此刻,那个帮她把小鸟放回鸟巢的然哥哥好像回来了,如今残忍冷酷的他其实还是那个眼神清冷但内心温柔的然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