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要舍近求远。”
“没人知道,我们永远都无法彻底理解其他人,只有主可以。”
“或许,是因为那个还记得吗?”
“嗯”
“那摧毁他的魔鬼。”
“药物。”神父顿了一下,用了个比较不那么直白的说法。
“不,我不想回避了,神父,”路易说,“那不是普通药物,那是毒。是海洛因。”
考姆伦神父沉默了。路易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这个老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似的,有点哽咽起来。路易看到,在考姆伦神父那苍老干枯的脖子上,喉结不断地滚动,这意味着他在吞咽口水以求平静。
“对,”半晌,这位年迈的神父才开口道,“那是海洛因。”
终于在神父面前直面这个事实后,路易沉闷地吐出一口气。
考姆伦神父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沉默起来。
良久,没有人说话。
当一阵微风吹过,把路易披散的黑色长发吹得微微飞舞时,他才打破了这阵沉默
“您还记得您跟我描述过的那个人吗?”
“你是说——”
“您说看到和凡纳在这附近攀谈的男人。”路易提醒道。
“啊,”考姆伦神父努力地回想着,“你说那个穿着奇怪的男人?”
“对。”
“我记得当时我跟你说过,这个人我偶尔才看到,一点儿也没在意,实在记不清他的模样。”
“您还记得多少?”
“他戴渔夫帽,戴墨镜。”
“其他的呢?”
“比如?”
“身高,体型,之类的。”
“我记不清了,人老了就是这样。”考姆伦神父细细思索了半天,最终沮丧地回答,“他个子比凡纳略高一点儿当然了,因为他是成年男人,体型也是普通成年人的体型,其他的我实在记不清了,他是半侧着脸对着我的。我大概只见到过两三次。实在抱歉,我帮不上忙。”
“没事的,”路易沉稳地安We_i他,“您已经尽力了。谢谢您。”
在路易起身准备向考姆伦神父告辞的时候,这位好心的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年轻人,事情应该朝前看。”
“您说得对,事情应该朝前看。”路易点点头,站起来。
考姆伦神父也站起来,他们的视线一起投向绕着教堂转了一圈刚刚回来的莱斯特。
“恕我冒犯,实际上,那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吗?”考姆伦神父似乎按捺不住好奇心似的,转头望着路易问道。
“”路易望着不远处那个朝他走来的金发男人,眼神柔和,“是呀。”
TBC
第二十六章 疯女人
上午十一点,距离圣伯纳教堂一条街外的某个拐角,一辆不起眼的福特车内。
路易自从上车之后一直很沉默,他的食指关节抵住嘴唇,眼睛垂下来。这意味着他在思考。莱斯特没有开车。
“谈得怎么样?”这种沉默维持了老半天,金发男人还是决定率先打破沉默。
隔壁座位的那个人朝他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莱斯特盯着那支录音笔。
“我觉得不对劲,”路易迎向莱斯特的眼睛,晃晃录音笔,“似乎很正常,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是你的直觉告诉你的吗?”
“是的,直觉。”
“把它收
起来,”莱斯特启动了汽车,“我们回去再说。”
……
在播放到“事情应该朝前看”的时候,路易又一次按下了停止键。这让莱斯特不得不怀疑起后面还有那么一小段到底是什么内容,电脑上明明显示了声纹轨迹。
“你怎么看?”路易没注意到莱斯特眼里的疑惑。
莱斯特回过神来:“先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古怪。”
“哪里古怪?”
“我试着分析一下。”
“好。”
“听起来,他的话似乎没有问题,尤其是一些客观事实。比如他在凡纳死之前并不知道他是普都拉家族的一员,或者凡纳几乎每天都过去,无论刮风下雨。”
“嗯。”
“但是你注意到吗?他不停地告诉我,凡纳有罪,每个人都有罪,凡纳认为自己是罪人。但是当我说凡纳善良,慷慨,无私,不是罪人的时候,他又明确认可了。这种前后矛盾,让我怀疑他真的那么笃信世人皆罪吗?他的立场到底是什么?还有,凡纳到底认为自己有什么罪?他强调凡纳很少找他告解,如果凡纳认为自己是罪人,不是更应该向神父告解请求宽恕吗?退一步说,即使再少,难道找他告解时只字不提吗?可他什么也没有说。我打赌即使我问了,他也会想办法绕开我的问题。”
“继续。”
“还有,不管我问他什么,只要是存疑的,只要是不好回答的,他全都一股脑儿地推给主。凡纳突然对宗教狂热起来,他说这是主的启示;凡纳风雨无阻地跑到那儿去,他说这是主的旨意;凡纳拒绝我们建教堂,他说只有主能理解……”
“听起来是个神父说的话呀。”
“是的,太像了,太符合了,反倒让我觉得……他在推卸责任。”
“为什么这么说?”
“正如你曾经告诉我的,莱斯特。一个从未拥有宗教信仰的人突然成为狂教徒,人们当然会去探究内在动机,但一个有信仰的人突然加深了他的信仰,人们就会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嗯。”
“一个神父认为各种事物都有神的意愿,这没问题。但是他把所有的事情,甚至是听上去非常不合情理的事情都推给了神,连事情的可能Xi_ng都不猜猜,几乎是想都不想就说是神指示的。这让我疑惑,难道他对人类基本行为逻辑没有认知吗?就算推给了神,也没有道理,主在意的难道不是信仰本身?他为什么要在意他的信徒是在哪个教堂做弥撒?还给出所谓的旨意?这明明就是人为的选择,而且是不合情理的选择。”
“还有吗?”
“还有一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他对你的身份表现了过度的好奇,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他,你是我的朋友吗?临走的时候他又问……”
路易的话忽然停住了。
“问什么?”
“……他又问了一次。”路易没说实话,“然后他还叮嘱往事已矣,要朝前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得比起关心我的生活状态,他的口吻更像是不希望我继续探究凡纳的过去。”
“像是非常隐晦的心理暗示。”
“对,就是那个……更像是心理暗示之类的。”路易点头同意,“我去喝点水。”
“帮我也拿一瓶。”莱斯特望着路易的背影扬声道。
当黑发男人渐渐走远,他把目光重新放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