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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n现的家居服。他们坐在地上,靠着全景玻璃窗。零时已过,烟花不断升空,红黄暖色炸裂天幕。未及时散去的烟雾,将夜色晕染分明。

良久,季元现闷半瓶啤酒下肚,他犹豫开口,“川哥,我觉得吧。读书这回事,还是不要意气用事。人往高处走,去见见更广阔的风景,难道你不想吗。”

“我记得你喜欢雕塑,喜欢美术。就应该去国外看看,取得真经。”

“雕塑是爱好,在哪儿都能学。”立正川一顿,“我要是去美国,你能一起吗。”

“开什么玩笑,我就没这打算。以前我妈想让我去土澳,拒绝还来不及。”

季元现连连摆手,他没意识到立正川眼中的火花骤然黯淡。未曾留意恋人脸上的期待与失望。现哥倒是说真话,男孩子嘛,都是直来直往。

“川哥,高考是我唯一机会。可以证明不靠父母,我也能很牛逼。”

“这是一个相对比较公平的战场,我想在一年后以自己的实力取胜。以前我动用过太多关系,消耗过太多金钱。现在我不想了。”

“我仅仅是想证明,我季元现只要想去做,就一定能做到。”

“我也是,”立正川接口道,他揽着季元现肩膀。两人额头相抵,如一对即将角逐王位的雄狮。炽热鼻息喷洒在对方脸上,气势汹涌又缠绵悱恻。

“我也是,季元现。我想证明自己,也还有更重要的理由。”

“理由?什么理由。”

季元现握住他,室内暖气充足,蒸得两人手心发烫。

立正川问:“如果我去美国,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异地恋,你有把握分别四年,或者是……更长时间?”

立正川只说四年,还算保守估计。爷爷的病情时好时坏,可能明日仙逝,亦可能拖个十年半载。

他人一走,短时间内回国的可能xi_ng微乎其微。热恋中的爱人很少思虑到未来,季元现没有。起初立正川也没有。

可如今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正视舍与得。

佛曰,不悲过去,非贪未来。心系当下,由此安详。立老爷喜欢给立正川讲禅语,讲释道。因而养成他随缘不争的xi_ng子,可碰上季元现之时,一切佛语皆成过往云烟。他还是禅不定,心大乱。人生在世,不争哪能行。

季元现有些懵,异地恋的情况,他还真没考虑过。照立正川的意思,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那两人的感情,能否经得住考验。

现哥觉着可以,至少他可以。但没法儿打包票。承诺这回事,就像脱裤子放屁,和尚念经有口无心。

“我们可以……走一步看一步。立正川,总不可能一口咬死了未来。你知道这不现实。”

“怎么就不现实了?”立正川有些急切,他原以为至少季元现会安抚他,偏袒他。“你毕业后也来美国,或者发展事业。我可以在那边等你,或者我就留下,哪都不去!”

“我不会出国,没这打算,也不可能。”季元现打断他,“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我是长子,我有责任担负起家庭未来。”

“立正川,你能不能理解我。”

“那你能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我就非得出国,你忙着把我往外推是什么意思?”

“谁把你往外推了呀!那不是你爸妈铺的路吗!明明有着比别人更好的资源,明明可以走上前途无量的康庄大道,明明能够去更大舞台施展自己。这么好的机会,你他妈说不要就不要?!”

“我不想要,不想要!他们给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我要什么!”

“你是傻逼吗?你以为你在挥霍什么!原本没有爸妈,我们连个屁都不是!你在作什么,啊。我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我想要陪在你身边!我想要守着你,哪都不去!”

立正川遽然放开季元现,他腾地起身,将易拉罐掷在地上。淡黄酒液泼洒于大理石地板,白黄相交,既污浊又难堪。

好比他们之间悄然出现的裂缝,好比那些磨合不了的分歧。

恋爱之后,这是第一次当面吵架。势如烈火,霎时间点燃整片枯草原。

季元现抬头看他,不管冰凉水渍溅到他手上、脸上。季元现x_io_ng膛起伏不定,半响,才将震惊的眼神换为悲悯。没错,他是觉得立正川不懂事,这样很没劲。

季元现擦到脸上的酒水,动作慢条斯理。他摇头道:“立正川,做人不能这样。你不能光顾着考虑自己,也要学会在意别人,理解别人。”

“我要是你哥,能把你打得妈都不认识。”

“但我不是你,季元现,”立正川颓然垮下肩膀,他靠着玻璃门,声音破天荒地带着颤抖。他也有些委屈,“我做人就这样,做不到如你一般,一碗水端平了。对谁都好,对谁都有耐心。”

“我的天平会倾斜,你一个人站在左边,我就眼巴巴跑过来了。”

“季元现,你不明白的。”

怒火来得很快,走时也匆匆而去。立正川一服软,季元现就蔫了。谁说他不偏心,他还为了立王八果断拒绝顾惜的暗示。

这要不偏心,真见他妈的鬼了。

“川哥,过来。”季元现张开手臂,等立正川弯下身子投入怀抱时,他压着对方后颈,不住耳鬓厮磨。“今天过年,能不能换个有趣的话题。”

“高考不也还有一年么,现在不想这些。”

“但尽人事,不问前程。”

立正川却暗自下定决心,他躲进这个怀抱时,便再也无法思考。他明白这是他想要的,或许为一个人放弃前程挺可笑。

但年少思量不了宏图大志,立正川扪心自问,他愿意卸下浑身高傲,去委屈求全一个明天。

异地恋走到最后的寥寥无几,他知道。有情人,还真就在朝朝暮暮。

季元现想开口再劝,到嘴边的话又换成了:我下楼去拿酒,今晚一醉方休。

立正川抱着他深吻半分钟,直到舌尖发麻,才从对方口腔中退出。

两人喘着粗气,相视一笑。恋人没有隔夜仇,默契将此话题揭了篇儿。

大年三十夜,仗着父母不归家,仗着亲人远隔重阳。季元现和立正川开了三瓶红酒,彻夜畅饮,促膝狂歌。

立正川因心头有怨,因此特别放肆。他抱着季元现亲吻,又扒去他的衣服。薄毛衣被撩至x_io_ng口,立正川将鲜红酒液倾倒而下。

红与白鲜明刺目,小军长就露出獠牙,狠命去啃噬一寸寸肌肤。青红乌瘀,撩人又xi_ng感。季元现叫着闹着,让他必须喝干净。

立正川抓住他脚踝,手掌与踝骨紧紧相扣,连珠合璧似的。

他声音沙哑,如藏了一把大提琴。酒味刺激感官,眼前笼着薄雾。

“我有痛快过。”

“你有没有。”

季元现知道他语意为何,眼睛胀痛得厉害。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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