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公主在女眷席坐下时,心还在跳。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凉的,她没在意。
目光越过屏风的缝隙,落在男席那边。
首席上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侧脸线条分明,眉目沉静。
她认出来了——方才在廊下撞到她的人,就是他。
李琚。
母亲在宫中数次提起的名字,宇文家的女婿,十九岁——不,现在是二十岁的从三品都水令。
她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嫂嫂。」身旁有人唤她。
南阳公主猛地回神,转脸看去——宇文玥正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的脸「腾」地红了,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
「玥……玥娘。」她声音有些发紧,「你何时来的?」
宇文玥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道:「来了有一会儿了,见嫂嫂看得出神,没敢惊动。」
她顺着南阳公主方才的目光看了一眼屏风那边,收回视线,笑容不变,「嫂嫂在看谁?」
「没、没有。」南阳公主端起茶盏,又放下,手指微微发颤,「只是……随便看看。」
宇文玥没有追问,替她斟了一杯热酒,递过来,话锋一转,聊起家常。
问起她近日身体可好,问起府中事务可还顺遂。
南阳公主一一答了,渐渐放松下来。
说来也奇怪,她今日与宇文玥说话,竟比往日多了几分亲近。
从前她在宇文家,总觉得与这个「姑姑」隔着一层——她是公主,宇文玥是宇文家的女儿,两人各有各的矜持。
可今日,她忽然想多聊几句。
「嫂嫂今日气色好。」宇文玥端详着她的脸,「可是用了新脂粉?」
「没有。」南阳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不知怎的,话题渐渐深了,说到内宅之事。
南阳公主也不知为何,竟主动道:「你与李令君……夫妻之间,可还和睦?」
宇文玥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声音也压得很低:「嫂嫂怎么忽然问这个?」
南阳公主低下头,手指绕着杯沿画圈:「就是……随便问问。你若不想说,便不说。」
宇文玥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郎君待我很好。」她顿了顿,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每次……都要折腾一个多时辰。」
南阳公主瞪大了眼睛。
「一个多时辰?」她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凑近宇文玥,「你……不累吗?」
宇文玥失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累。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累并快乐着,似比神仙。」
南阳公主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神暗淡了下来。
一个多时辰,她想起自己和宇文士及,每次不过三息的功夫。
她想起方才在廊下撞到李琚时,手触碰到那里的感觉。
她的脸又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