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里,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
李琚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木马,在逗李承泽。
快一岁的孩子已经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圆滚滚的身子裹着厚棉袄,小手抓着小木马,咧嘴笑着,露出几颗小米牙。
「叫阿耶。」李琚晃了晃木马,「阿——耶——」
「啊——」李承泽张着嘴,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小手拍着榻沿,啪啪作响。
韦珪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小棉袄。
她低着头,嘴角噙着笑意,偶尔擡眼看看父子俩。
「你逗他说话,他只会喊『啊』~。」她轻声道。
「快了。」李琚伸手点了点李承泽的鼻尖,「咱儿子聪明着呢。」
李承泽被点了鼻子,打了个喷嚏,口水喷了李琚一手。
李琚愣了一下,韦珪忍不住笑出声,拿起帕子递过去。
「擦擦吧。」
李琚接过帕子,擦着手,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梅躬身入内,垂首行礼,声音不高不低。
「启禀主君、夫人,公主遣奴婢前来传话,言道身子已然痊愈,特请主君移步别院闲坐。」
屋内一时静了片刻。
李琚擡眸看向小梅,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随即了然于心。
僵持整整三日,那位金枝公主终究主动递来了台阶。
「知晓了。你且先回去,就说我今日公务繁忙,待明日再议。」
小梅微微一怔,却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李承泽还在拍着榻沿,嘴里「啊啊」叫着,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韦珪放下针线,擡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六郎这是要她再等?」
李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淡淡道:「她端了三日,我也该端端。总不能让她觉得,我这台阶太好下。」
韦珪摇了摇头,没有多劝,只温声道:「随你。只是别太过,到底她是帝女。」
次日,小梅又来了。
她垂首站在廊下,恭声道:「主君,公主殿下遣奴婢来请,殿下已备下茶点,静候主君移步。」
李琚正在院中练剑,收了剑势,将长剑递给侍女,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今日不巧,我已经答应了去东跨院那边。告诉公主,明日再说。」
小梅咬了咬唇,低头应了,转身离去。
傍晚,李琚去了东跨院。
尹氏与张氏一左一右迎上来,笑意盈盈,一个斟酒,一个布菜。
尹氏轻声道:「郎君今日怎得空来妾这边?」
张氏偎在他身侧,胸脯蹭着他的手臂:「定是郎君想我们了。」
李琚没有多解释,只揽着二人的肩,在榻边坐下。
是夜,东跨院的灯亮到很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