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端坐在锦榻之上,静静听着贴身宫人低声禀——
陛下留李琚宿于后宫,更令容华夫人近身侍奉。
她指尖微微一顿,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宫人退下后,一旁侍立的萧清芳按捺不住,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娘娘,陛下竟做出这等事?容华夫人乃是宫中九嫔,身份尊贵,如何能奉命去侍奉一位外臣!这宫闱规矩,如今竟是全然不顾了。」
萧皇后缓缓擡眼,目光落在窗棂外的夜色,看了许久,才轻叹一声。
「陛下近年心志日渐颓靡,耽于逸乐,早已不将旧日礼法放在心上。别说一位容华夫人,这宫中诸事,在他眼中,不过是消遣取乐的玩物罢了。」
「可周国公他……」萧清芳咬了咬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国公被陛下这般留在后宫,又有美人相伴,旁人看了,难免生出闲言碎语。
更何况容华夫人朝夕随侍陛下,如今这般牵扯在一起,往后局面怕是更乱。」
萧皇后淡淡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本宫知你心中所想。你是怕他迷于声色,乱了心神,亦怕这桩荒唐事,连累了你我,对不对?」
萧清芳被点破心思,脸颊微热,垂首道:「娘娘明鉴,今夜那般光景,朝夕相对,难免情分滋生。容华夫人风姿过人,又久在深宫,最懂揣摩人心……」
「不必多虑。」萧皇后擡手打断她,「周国公胸有丘壑,绝非沉溺欢娱的浅薄之人。陛下留他、令容华相伴,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取乐。」
她顿了顿,语声添了几分怅惘:「容华不过是陛下手中一枚棋子,周国公身在局中,进退皆难,他心里通透得很。」
萧清芳蹙眉,依旧不肯服气:「纵然知晓是局,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夜夜相伴,日久天长,哪能分得清真假?再说……」
她犹豫片刻,声音压得更低,「如今又添上一位容华,往后宫中往来,流言蜚语定然四起。一旦被朝外官员抓住把柄,于国公、于后宫,皆是大患。」
萧皇后默然片刻,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一座座宫阙。
「大隋如今内外交困,烽烟四起,陛下偏在深宫行此荒唐之举。」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事已至此,你我无力改变陛下心意,也拦不住眼前的局面。」
「那我们便眼睁睁看着吗?」萧清芳追问。
「自然不是。」萧皇后回过身,目光锐利了几分,「第一,你我谨言慎行,此事在宫内宫外,半个字都不可向外提及,杜绝流言滋生。
第二,你暗中留意动静,只观其行,不扰其事。周国公有他的处世之道,容华亦是身不由己,我们贸然插手,反而徒增嫌隙。」
她话锋一转,语气柔缓下来:「他周旋于帝王、乱局、深宫之间,本就步步维艰。如今再多一重牵绊,亦是他命中该历的劫。你我与他相知一场,能做的,唯有守好自身,不给他添乱。」
萧清芳听懂了皇后话里的深意,轻叹一声:「奴婢明白了,只是一想到夜夜有人伴在他身侧,心中终究难安。」
萧皇后淡淡一笑,擡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身在这万丈宫墙之内,谁人又能事事随心?情分也好,际遇也罢,半由人意,半由时局。顺其自然,便是最好。」
御苑房中。
烛火将明将灭,床榻一片狼藉。
锦褥揉成一团,枕头滚到了地上,帐幔半垂,遮住两道交缠的身影。
容华夫人趴在床榻上,浑身是汗,长发湿透了,黏在脸颊和背脊上。
她的手指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累得不行了。
她从未有过这般体验。
那种从身体将她所有的矜持、体面、顾虑,尽数冲垮。
她渐渐痴迷了,明知会被拖入深渊,却舍不得松手。
她不想求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