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心中一动,将包裹收好。
「替我谢谢你阿姊。」
「晓得晓得。」韦尼子又从袖中摸出一张小笺,递给他,「还有这个。」
李琚接过。
小笺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娟秀——
「秋深露重,君自珍重。」
他将小笺折好,收入怀中。
「回去吧,天黑了。」
韦尼子点点头,转身跑了几步,又回头:「李怀润!」
「嗯?」
「你下次来,多带几块奶酥!上次那盒,都被阿姊一个人吃了!」
李琚笑了:「好。」
韦尼子满意地点点头,跑进韦宅,消失在门内。
李琚站在韦宅门口,将怀中的小笺又摸出来,看了一眼。
「秋深露重,君自珍重。」
他将小笺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翻身上马,往家的方向去。
夜风吹过,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着。
马蹄声嘚嘚地响,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
月亮很白,挂在天上。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
那个人,此刻是不是也在看同一个月亮?
韦府家宴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洛阳士族圈子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三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陇西李氏那个庶子,被韦家请去赴了家宴。
李家宅院里,最先变的是管家的嘴。
李福再来传话时,脸上的笑不再是尺子量出来的。
弧度深了些,眼里也有了点温度,虽然那温度未必是真心的,但至少不再是明晃晃的假。
「六郎,阿郎说您最近辛苦,让厨房给您加两个菜。」
李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知道了。」
李福躬了躬身,退出去时脚步比以往轻。
嫡母那边也消停了。以前每逢初一十五的家宴,嫡母总要寻些由头让他站规矩,不是嫌他礼数不周,就是嫌他衣裳不整。这几日,那些由头忽然都没了。
嫡兄李珣在廊下遇见他,居然主动拱了拱手,叫了声「六弟」。
李琚还礼,面色如常。
回到自己院中,他关上房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