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的门虚掩着,烛火从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李琚推门进去,韦珪正靠在榻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不知在想什么。
「回来了?」她擡眼看他。
李琚点了点头,在她身侧坐下。
「尼子已经睡下了。」
他顿了顿,将方才答应韦尼子及笄时纳她的事也说了。
韦珪听完,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说实话,我也不放心把她交到其他人手上。外头那些人家,谁能真心待她?」
李琚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背。
「我与你这份姻缘,少不了尼子的功劳。当年若不是她跑来跑去传话送信……」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韦珪听他这一说,眼底漾开一层暖意。
她想起当年那些日子——韦尼子替她送信、替她传话,还总是一脸「我懂我懂」的狡黠模样。
她心中莫名一暖。
「叔父那边……」韦珪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还有时间。」李琚道,「到时候我亲自上门去说。」
韦珪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你去说不合适。你是外姓,又是男方,上门去说纳妾,叔父面上不好看。还是我去说吧,自家叔侄,什么话都好开口。」
李琚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担忧。」
韦珪笑了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如今府里家眷越来越多,你倒是享尽了齐人之福。我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你的身体。你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人,吃得消吗?」
「我会把握分寸。而且有孙先生的药方维持,再加上我晨晚勤练吐纳之术,完全没有问题。」
韦珪将头靠在他肩上,长发散了他一肩。
「你心里有数就好。」
李琚侧头看着她:「离开这么久,想了没有?」
韦珪嗔了他一眼:「我也是女人,哪能不想?只是如今有孕在身,不方便。」
李琚嘴角微扬,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我问过孙先生。怀孕三个月后,胎气已正,是可以同房的。」
韦珪猛地擡头,眼中满是狐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此话当真?莫不是在诓我?」
「千真万确。」
韦珪眼中顿时来了精神:「第一胎那会儿,熬了一年,可把我憋坏了。」
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了些:「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李琚苦笑一声,从枕边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第一页,递到她面前。
「先看看这个。」
韦珪接过册子,看了一眼,脸颊微红,却还是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册子上画的不是寻常兵书,而是行军布阵的图解。
李琚指着图,像是在讲解一场正经的战事:「行军打仗讲究策略,不可一味强攻。」
韦珪咬着唇,点了点头。
李琚翻过一页,继续讲解:「轻扰要快,合击要重,让敌军摸不清规律,自顾不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