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珪的手指柔软而温热,先是轻轻地捏着他的指尖,然后顺着指节向上,一寸一寸地移过去,指腹轻轻按着他跳动的脉搏。
她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那双手无声无息地移动着,从他衣袍的下摆探了进去,像一尾滑入水底的小鱼,悄无声息。
李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捉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发紧:「快生了,不能再那样了。」
韦珪擡眼看他,眼波流转,嘴唇微微撅了一下,竟露出几分罕见的娇嗔之态。
她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嗔道:「吃不得,难道摸不得?」
李琚被她这一捶打得哭笑不得。
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那双含着几分娇嗔几分委屈的眼睛,知道拗不过她,只得苦笑一声,松开了手。
「小心些」。
韦珪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随即便被一种更深的柔情取代。
她将他轻轻推靠在床头,手指灵巧地解开了他的衣带。
过了片刻,李琚轻轻抚着她散落的长发,她依偎在他身侧不肯离开。
他低头看了看她,见她那副依恋的模样,心中一软,干脆自己解开了衣带,站在了她面前。
韦珪愣了一下。
烛光在他身上镀出一层暖黄的光晕,将肌肉的线条勾勒得清晰分明。
她擡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缓缓靠了过来。
半晌之后,李琚闭着眼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搭在她后脑的发丝上。
韦珪擡起头看着他,眼中水光潋滟。
李琚睁开眼,伸手拿过榻边矮几上的锦帕。
韦珪仰着脸任他擦,眼中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
擦干净了,李琚将帕子搁到一边,重新坐下来将她拥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没有说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烛火跳了跳,墙上的影子也晃了晃,像是也跟着安下心来。
过了片刻,韦珪在他怀里轻轻打了个呵欠,声音倦倦的:「我困了。」
她擡起头看他,眼神温柔却清明,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将那处她刚才解开的衣带重新系好,抚平了上面的褶皱。
「六郎,你去陪陪其他姐妹吧。」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脸上没有半分勉强或委屈。
李琚低头看她,没有动。
她轻轻推了他一把,力道很轻,却不容推拒:「去吧,不用守着我。」
李琚看了她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隔着锦被轻轻抚了抚她的肚子,低声道:「好好歇着。」
他起身披上外袍,吹灭了床头的烛火,只留下桌案上最远的那一盏,将屋内的光线调到昏暗而柔和。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韦珪已经侧身闭上了眼,一只手搭在隆起的锦被上,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弧度。
他轻轻阖上正房的门,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夜风。
庭院里月色正明,满地银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