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在新宅设了小宴。
只请了三个人:王逾、杜忱、张义。
菜是侍女备的,四冷四热,一壶温酒。摆好了,李琚便让两个侍女退到后院去,不许出来。
「谒者,还怕她们听见?」王逾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
「不是怕。」李琚给他斟酒,「是不必。」
张义坐在王逾对面,身形魁梧,满脸胡茬,一碗酒端起来咕咚咚灌下去,抹了抹嘴道:「这酒好,比军中的马尿强多了。」
王逾瞥他一眼:「张义,你说话能不能斯文点?这是谒者的家宴,不是你们营房。」
「斯文?」张义瞪眼,「老子就会打仗,不会斯文。谒者不嫌弃,老子就这一条命,谒者要,拿去。」
杜忱坐在最末,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不说话。
王逾又给他倒酒:「守诚,你倒是说句话。」
杜忱放下筷子:「你们说,我听着。」
「你这个人,没意思。」王逾摇头。
张义看了看王逾,又看了看杜忱,咧嘴笑道:「老王,你跟杜录事吵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吵够?」
「谁跟他吵了?」王逾哼了一声,「是他天天板着个脸,跟欠他八百贯似的。」
杜忱淡淡道:「你欠我的那二百文,确实没还。」
王逾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那是借!又不是不还!」
「三个月了。」
「我忙!」
「忙得天天去茶馆听说书?」
王逾拍桌:「杜守诚!」
「行了。」李琚开口,端起酒杯,「喝酒。」
三人端起杯,碰了一下,各自饮了。
酒过三巡,李琚放下杯子,看向王逾。
「船队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王逾擦了擦嘴,正色道:「已经有十几家船户愿意跟咱们干。都是老把式,船好,人也实在。他们说,只要有活干,有粮运,就跟着谒者。他们信得过谒者。」
杜忱在旁边补了一句:「不是大户的船户吧?」
王逾白了他一眼:「我傻?找大户的,那不是给李子雄递把柄?我找的都是那些被豪强欺压、被漕运官吏克扣的小船户。平时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要给他们运费,他们能给谒者拼命。」
李琚点头:「运费的事不用担心。我已经跟上司提了建议,运河沿途的民间商船,统一调度,统一编管,官给运费。不会亏待他们。只要他们听话。」
王逾眼睛一亮:「谒者,这是给咱们的船队披上官皮?」
「官皮不官皮,不重要。」李琚端起酒杯,「重要的是,船在咱们手里,人在咱们手里。」
王逾嘿嘿一笑,懂了。
张义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挠了挠头:「谒者,你们说的这些,我不太明白。我就想问,河堤营的事,您知道了不?」
李琚看向他:「怎么了?」
「有人往河堤营塞人。」张义压低声音,「不是咱们的人,是外面来的。我查了一下,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李琚沉吟片刻:「塞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