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忙得飞起。
自打杨广在干阳殿上亲口点了李琚的名,整个都水监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各级官员进进出出,工部的人来了,度支司的人来了,连兵部的人都来凑热闹。
李琚的值房门槛都要被踏平了,案上的文牍堆成小山,杜忱一个人算帐算到手抽筋。
王逾和张义从外面进来,一前一后,脸色都不好看。
王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骂骂咧咧:「谒者,那帮狗娘养的又开始了!」
张义跟着坐下,一拍桌子:「谒者,您就让我把那些王八蛋砍了吧!一个个推诿拖延,故意拖慢节奏。码头上那批船,本来三天能装完,他们硬拖了五天!我手下的兄弟问他们,他们还说『等上面通知』!」
王逾道:「河堤营那边也是。赵文渊安插的那几个人,明着不捣乱了,暗地里使绊子。今天缺这个,明天缺那个,修堤的物料拖了三天还没到。张义去催,人家说『正在走流程』。」
张义瞪眼:「走个屁流程!就是故意的!」
李琚坐在案后,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王逾越说越气:「谒者,您现在可是圣上钦点的,五品以下先斩后奏。那几个小吏,您一句话的事,何必跟他们客气?」
张义附和:「就是!斩两个,剩下的全老实!」
李琚擡了擡手,示意他们小声。
「关门。」他道。
王逾起身,把值房的门关上了。
杜忱从头到尾没有擡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等门关上了,他才停下笔,淡淡道:「不是他们。」
王逾一愣:「什么不是他们?」
「背后指使的人。」杜忱道,「那些小吏、仓监,不过是棋子。能在都水监上下同时使绊子的,不是赵文渊。他没那个本事。」
张义挠头:「那是谁?」
杜忱放下笔,看着李琚。
「楚国公。」
王逾眼睛瞪得溜圆:「杜守诚,你疯了?谒者是楚国公的人,他怎么会害谒者?」
张义也跟着点头:「对啊,楚国公在朝堂上替谒者说话,还让人送剑送酒,怎么可能是他?」
杜忱道:「现在还不是。」
王逾和张义面面相觑,没听懂。
李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杜忱的话,他听进去了。
但他想得更深——杨玄感身边,谁能想出这种招数?
李子雄不可能,杨玄感手下那几个幕僚,都是庸才。
他忽然心头一凛。
还有一个人。
李密。
蒲山公李密,杨玄感的谋主。
历史上,杨玄感起兵,所有的谋划都出自李密之手。
上中下三策,杨玄感选了最下策,才导致兵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