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任都水监的旨意下来当日,李琚便召集了监中所有官吏。
堂中文武肃立,鸦雀无声。
杜忱、王逾、张义、陈默分列两侧,长孙无忌站在最末,一身新制的青色官服,身姿笔挺。
堂下还有几个从八品、九品的小吏,都是李琚从都水监旧人中一步步提拔上来的,个个垂手恭立,不敢擡头。
李琚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圣旨和都水监的印信。
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杜忱。」
杜忱上前一步,拱手:「属下在。」
「命你为都水监丞,掌台中文书、符印、钱粮帐册,一应出入勾检,皆由你总领。无你签押,一钱一牍不得擅动。」
杜忱叩首:「属下遵命!」
李琚点头,目光移向下一个:「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出列,拱手,声音沉稳:「在。」
「命你为都水监参军,参掌机务。凡漕运调度、河道方略、人事差遣,先经你议处,再报我核定。监中日常事务,由你代为坐镇。」
长孙无忌叩首:「无忌必不负所托。」
「王逾。」
王逾挺胸而出,抱拳:「末将在!」
「命你为诸津令,兼护漕都尉,总掌天下河津渡口、漕道关隘,护漕军尽数归你节制。漕船何时发、往何处、载何物,一律听你号令。」
王逾咧嘴一笑,抱拳道:「末将保证,一只船也乱不了!」
「张义。」
张义应声出列,憨声道:「在!」
「命你为河署令,掌河堤营、河工堰坝。河道疏浚、堤岸修缮、漕道工事,皆由你统筹。凡河工丁夫、物料、屯驻之处,归你管辖。」
张义挠了挠头,大声道:「属下明白!」
「陈默。」
堂下一人沉稳出列,拱手:「属下在。」
「命你为舟署令,兼主巡漕,掌公私漕船造修、调配、巡查。沿河缉盗、弹压溃散兵卒、清查私运,皆由你便宜行事。」
陈默叩首,声音低沉而坚定:「定不辱命。」
堂下几个小吏,一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 他们皆是李琚一手提拔,此刻更懂,往后都水监的天,彻底归李监执掌了
参军掌机、监丞掌印、诸津令掌漕、河署令掌工、舟署令掌船——都水监五大要害,顷刻之间,尽数落入李琚心腹之手。
从今日起,这都水监,便是铁板一块了。
李琚站起来,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圣上将天下漕运交予我手,这是天恩,也是重担。三征在即,漕运是粮草命脉。我不问你们以前是谁的人,从今日起,都水监只有一条规矩——听令行事,尽心竭力。谁若误事,军法从事。」
堂下齐声应诺。
数日后,两位少监到任。
宇文孝杰先来。他三十出头,面容白皙,微胖,穿着簇新的绯色官服,腰佩银鱼袋,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是宇文述的族侄,宇文玥的族兄,来都水监做少监,明摆着是给李琚撑腰的。
「李监,久仰久仰。」宇文孝杰拱了拱手,笑得一团和气,「家父让我转告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不必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