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京陪着丁燃去了就近的医馆,但丁燃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不是寻常医生能治愈的。陈玉京只能让医生给他开了两副补气益血的药。
其实丁燃根本用不上,他的体质未必比同境的武夫弱多少,这几副药的疗效还没有他肉体一天恢复的气血多。
主要是体内的伤势,大量的经脉受损,再加上阳神破碎,最麻烦的是手掌和脚掌的缺失!
但丁燃没有拒绝,权当是安一安陈玉京的心。
丁燃被陈玉京给数落了一顿,怪他太冲动了,被第一刀砍中之后应该果断逃离的,而不是迎头而上,不然也不会收这么重的内伤。
丁燃笑了笑没有解释。
买完药之后,陈玉京没有陪同丁燃回道观,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大片商铺住宅被摧毁,河道塌陷堵塞,伤亡不下百余,肯定要先跟顾青城报备。还有林浣浣的事,也得问一下他的口风。
左脚缺失了一段,走路多少有一些不便,丁燃只能用能量暂时先显化了一段出来,补平了左脚的缺陷。走了一段路之后伤口受到挤压,鲜血缓缓渗透出来,染红了伤口的绷带。
丁燃皱了皱眉头,休息了一阵才重新赶路,走走停停,花了近两个时辰才回到道观。
刚开了门,梅赛德斯就闻声从驴棚探出头来。
“哦咦哦咦。”它叫唤了两声,注意到了丁燃身上的血腥味,它凑到近前闻了闻丁燃的两处伤口,眼中满是疑惑。
丁燃用完好的右手挠了挠梅赛德斯的脖颈。
“我没事。”
说完丁燃进到正堂,给青阳子上了一柱香。
进了正堂,丁燃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苦和委屈,眼泪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老道儿,今天跟人打架,周身经脉断了八成,阳神破碎,修为跌境。最麻烦的是缺失了左手手掌和脚掌,肉身不全,天劫无望,道途断绝了。”
丁燃沉默了一阵,抬手抹了两行眼泪。
“老道儿,我……”
抽泣了一会儿,丁燃渐渐收住了心情。
“嗨,道家修士这么多,才出了几个二品?说不定我连二品的门槛都摸不到呢,担心个什么劲儿!”
他擦拭了一下泪痕斑驳的脸庞,用鸡毛掸子收拾了一下天尊像上的灰尘,扭头回了房间,一瘸一拐地背影多少有几分萧索。
顾青城书房。
陈玉京将林浣浣的情况和今日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顾青城越听,面色越青冷。
“那他现在伤势如何?”
“周身经脉断了不少,修为跌回了八品境,左手手掌和左脚脚踝以下都缺失了。”
顾青城听完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陈玉京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那个林浣浣的事稍后在说,损失和伤亡那方面,我会处理的。至于丁燃那边……算了,这个回头再说。”
陈玉京抱拳告退。
顾青城坐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将此事原委写在其上,用专用的信鸽寄了出去,落款是令府。
顾青城看着渐渐远去的信鸽冷冷一笑:“东海王府,算是到头了。”
丁燃一连在道观修养两日,这天上午,丁燃刚提了一桶水准备去洗驴棚,胸口的鹿角就传来一阵响动。
丁燃将水桶放在地上,摊探手从胸口乾坤袋中摸出了鹿角。
“摩西摩西?”
“duang~”那边传来一阵闷响。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一阵声响。
“咦,你这回怎么没喊我鹿大?”鹿鸣鸾抱怨道。
“喊你你不开心,不喊你你也不开心?您们母鹿到底是什么牛马?”丁燃笑骂。
“那我不是白撞了嘛!”
“别卖蠢了,找我啥事?”
“店小二跟我们说明天佛法大会!很壮观,你明天带我们去看秃驴好不好?”
“哦,最近对没毛的东西比较感兴趣?行,那明天见。”
说着丁燃随手挂断了通讯,又继续提水清洗驴棚。
下午搬了矮凳坐在门口老柳树下钓小鱼,早上打水的时候看到河里有一些小鱼,不过没见到河虾龙虾螺丝河蚌什么的。梅赛德斯乖顺地站在柳荫里,自从丁燃去武备府当差之后,一人一驴相处的时间总是不多。
附近的人家在小河道里养了不少鸭子,笨一点的鱼都被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鱼都很是精明,丁燃坐了一个多时辰还是空军,鱼篓里连跟水草都没有。
又过了一柱香时间,那只精怪鸭子悠哉悠哉地从上游游下来,见丁燃坐在这里钓鱼,于是嘎嘎叫了两声,算是打招呼。
丁燃也笑着跟它点点头,没有说话,主要是听不懂它说的什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鸭子从一旁的台阶上岸,摇头摆尾地走到丁燃面前探头往鱼篓里看。
“嘎嘎!”它抬头一脸鄙视地看向丁燃。
丁燃板着脸沉默了一阵道:“我刚坐下,没一会儿。”
空军是不可能空军的,钓鱼佬说什么也不能承认自己是空军。
“嘎嘎嘎嘎嘎~”那鸭子发出人类笑声一般的怪叫。
只见它老气横秋地伸出翅膀拍了拍丁燃的背,又拍了拍自己胸口,它的关节很软,竟然能用自己的翅膀碰到自己的胸口。
然后它又沿着台阶下了河,脚蹼踩在青石板上吧唧吧唧响,丁燃觉得听起来还怪搞笑的,嘿嘿轻笑了几声。
那鸭子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大约过了七八息,从另一处水面浮了上来,嘴巴上叼着一条三指宽的小鱼。
它仰仰头吞咽了下去,又嘎嘎怪叫起来。
丁燃见状笑不出来了。
有被冒犯到!
过了一会儿那鸭子笑够了又扎进了水下,浮上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条四指宽的小鱼,它沿着台阶走到丁燃身旁,将小鱼吐进了丁燃的鱼篓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它扭头给了丁燃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眼神,然后摆摆尾凫水走了。
丁燃笑着摆手,目送它离去,样子很是热情。
那鸭子头也不回地吐了一口口水,鄙夷的眼神毫不收敛,本鸭就瞧不起你这样的人。
丁燃掰过鱼篓去看里面那条小鱼,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他转头对梅赛德斯道:“晚上煮鱼汤喝!”
“哦咦哦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