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乾道君8/80 章 · 5022 字

第8章 第八章 案情分析

只听陈玉京朱唇微启,娓娓道来。

“这个案子还得从二月底说起,城北一富商家中发现命案,他的小儿子被人发现死在家中,死相极惨。眼耳口鼻被人用朱砂浸过的细线缝住,双臂齐肩而断,尸体被吊在房梁上,房间里有纸灰的痕迹。经过仵作解刨之后还发现尸体的舌头也被人割走了。”

“如此凶残的作案手段,要么是凶手跟死者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为了完成某种邪恶的仪式。”

“那也未必,说不得凶手就有某种猎奇的怪癖,喜欢折腾尸体呢?”周轻云抬了一杠。

在场的诸人不少人闻言都点点头。

不少修士都有这样的怪癖,喜欢破坏仇家的尸体来彰显自己的武功!

周轻云见不少人认同自己,挑衅似的看向陈玉京。

陈玉京淡淡地道:“暂时不排除这个可能。”

丁燃见状翻了个白眼,有个屁的可能,如果凶手真的只是因为怪癖而折腾尸体,那么舌头倒还罢了,他为什么要选择带走尸体的双臂?一对胳膊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了!光藏就是个麻烦,而且血腥味也是个大问题,凶手带着它那不是招人怀疑吗?

丁燃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凶手,还有变态的虐尸癖、收集癖,在收集尸体器官时也会选择眼珠、趾骨、***官或者其他更有象征性意义的小件而不是选择一整双手臂,退一万步讲,实在是有手部收集癖,也会退而求其次收集手掌。

一个凶手,在他初次作案时,安全隐蔽永远是第一选择。

哪怕是报复性行凶,在局势许可的情况下,能够延迟案情爆发,也一定会选择较为稳妥的方案,从而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作案时间。

当然了,有芥子纳须弥宝物的另当别论,不过一般不太可能这玩意儿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廖道长,关于尸体邪术方面的情况,麻烦你来给大家介绍。”

落座稍后的一中年道人闻言点点头道:“道家地字派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地狱,也确实创出了这种邪术。此术创立之初是道家地字派的弟子害怕自己在人间作孽死后下到地狱被阎罗王清算。所以用这种方法封住鬼魂的五感,让它不能去地府告状!”

一胖和尚嘿嘿冷笑道:“你们道门可真够损的。”

中年道人瞪了他一眼没回话,继续道:“后来有修士发现用这种方法杀人比普通的方法更容易让人变成阴魂,于是便渐渐形成了现在的地阴术,地阴术是一门养鬼术。”

“总得来说,这个凶手对道家地字派的地阴术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但不是很详细,因为缝住口部和切掉舌头两者矛盾了,一般来说只要完成其中一点就可以了。他估计是个半路出家的地字派修士,所以才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陈玉京接着到:“就我个人倾向来说,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邪教徒为了完成某种仪式而在犯案。毕竟如果是要养鬼,那在哪儿都可以,没必要在凌波城。而且我们在死者房内发现了纸灰,是纸钱燃烧之后的残留物,所以我更加认定他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向邪神祭祀。”

周轻云冷笑一声道:“那邪教徒完成仪式也到处都行啊,何必在凌波城?找死吗?”

陈玉京摇摇头道:“如果是邪教徒,那么他可能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无论在哪儿犯案,都不算是奇怪!”

众人都认同地点点头。

“接下来三个月,凶手不间断作案十七起。城北两起,城南两起,城西三起,城东……整整十起。”

“我认为凶手很有可能还在城东,不知为何他更喜欢在城东犯案。”

“再来说说这十七起案件的死者,无一例外全是富商之子。富商家庭城内外有不少寡居的平民,但他始终选择作案难度更大的富商之子,可见这个凶手有强烈的仇富欲望。他很有可能是个穷人,但是曾经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思维缜密、逻辑很强,所以他犯案多起,我们几乎都没有得到任何蛛丝马迹。”

“唔~也有可能是家里曾经阔过,但是如今家道中落了。”

“再有就是他带走手臂这一点,很不正常,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我曾经考虑过这个凶手他是不是一个手臂有残疾的人,出于对对死者手臂良好的嫉妒而带走了死者的手臂。但很快就推翻了,哪怕凶手是个修行中人,能够以残疾之身轻松制服死者,也没有办法用残缺的手臂完成细致的肉体缝合工作。。”

“我们研究过尸体身上的针脚,十分细密,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单手做到这种程度。”

“还有一点让我想不通的是,凶手为什么执着于将尸体吊在横梁之上。从现场血迹的喷溅状况来看,无论是缝合还是砍下双臂都是在凶手将死者吊上去之后才完成的。”

“这很不合理,这些工作不利于在空中作业,尤其是缝合工作,如此细致的工作凶手为什么要在空中完成,为什么不摆放在地上?难道这也是某种仪式?”

“以上就是本案目前所有的线索和我对本案的猜测。”

“请问各位还有什么补充?”

众人支支吾吾,说不上个子丑寅卯。毕竟都是半路出家干的武备府,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更没有诸多案例给他们参考。冲锋陷阵他们在行,查案什么的就得看运气了。

“死者的死亡方式上有共通点吗?我的意思是说,能不能看出来是凶手是用什么功夫杀的人。”有一人问道。

陈玉京抿了抿嘴道:“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而且仵作验尸结果表明他们都是生生疼死的!”

那人闻言狠狠咽了口唾沫,乖乖,地字派的人实在是太狠了。

周轻云突然拍桌而起道:“不对,如果死者都是活活疼死的,那么为什么他们不叫喊,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

“这正是地阴术的可怕之处,它不是普通地将人的五官缝上,而是需要配合施法!被下地阴术的人在死亡之前都会被剥离出三界之外!他与世界的连接被切断,这个世界内的生物自然再无法无他产生交集!”

“另外,这门邪术是脱胎于藏传佛教一十二大神通的封字诀。”

说话的人是丁燃。

先前那胖和尚闻言顿时脸色大便,怒道:“卧槽,你个臭牛鼻子想栽赃陷害是不是!”

“事实就是如此。”中年道人也出口帮腔。

胖和尚气的浑身肥肉颤颤巍巍的,怒道:“人多欺负人少是吧!有种下值别走,贫僧回寒山寺,请我诸多师兄,辩死你们!”

胖和尚还想再说着什么,见顾青城开口欲言,只能佼佼闭上嘴吧。

“小道长很了解这地阴术?”

丁燃连忙对着顾青城拱手道:“并不是很了解,我到是对手臂丢失的事到是特别感兴趣。”

“哦?小道长有何高解。”

“高见不敢当,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玉京。”

朱玉麟听到丁燃叫的这么亲昵,陈玉京竟然全无反应,顿时眯起了眼睛。

陈玉京倒是大大方方道:“你问吧。”

“你们入房间搜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物品。”

“可疑的物品?你指什么?”

“疑似祭品的物品。”

“祭品?”胖大和尚疑惑道:“祭祀邪神还需要祭品?”

“这不废话吗?进庙烧香还得给俩铜子儿呢,祭祀邪神怎么可能不要祭品,总不见得邪神比释迦牟尼好说话吧?”

胖大和尚闻言认同般点点头,突然他回过神来,大怒道:“良的,这臭牛鼻子内涵我们佛爷,你出来,我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丁燃理都不理他,转头看向陈玉京道:“有没有?”

陈玉京低头沉思良久之后看向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见状马上道:“应该是没有的,如果有,我不可能发现不了。”

丁燃见状点点头。

陈玉京道:“你是不是怀疑尸体就是祭品?”

丁燃点点头,道:“如果没有其他祭品的话,那么尸体就不是纯粹用来完成仪式的道具,同样还是凶手献祭给邪神的祭品。”

“这能说明什么?”朱玉麟皱着眉头开口。

“说明凶手是有所求的,而不是胡乱地杀人作仪式来完成任务,毕竟只是作仪式的话,并不需要这么复杂!”

“如果能知道凶手想要什么,那么就能抓住凶手的特征,大大缩小搜索范围。”

“人的欲望多种多样,谁能猜到一个人的欲望,而且还是一个我们根本不了解的人。”

朱玉麟很不爽丁燃搁这儿装逼,于是变着法子拆他的台。

“不,我们很了解,玉京已经为我们查的清清楚楚了!”丁燃道。

“首先他非常仇富,所以现如今他的身份是个穷人或者是受到富人迫害之后家道中落的普通人。所以这个人的社会身份地位一定非常低,他不可能是求前途,飞黄腾达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种背叛。”

“其次也不可能是钱。”

“凭什么不能是钱?一个穷人最想要的就是钱!”胖大和尚不服道。

“如果他缺得是钱,那么刚刚玉京在为我们解释案情的时候一定会加上一句:死者房间内有财物遗失。”

丁燃说话的时候看向陈玉京,陈玉京给了他一个你懂我的眼神。

“那你说他求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丁燃摇摇头,淡淡地说。

胖大和尚扭头看向顾青城,道:“顾先生,我有话说,请让我用佛门大开碑手把这个装模作样的臭牛鼻子打出门去。”

顾青城仿佛像座石雕一样,理都没理他!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

“凶手苦心孤诣犯下十几桩命案,他要的东西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轻易能得到东西,在排除掉这些最不可能的答案之后,剩下的选项已经不多了!”

“其实这个案子玉京已经破解的七七八八了,玉京唯一欠缺的只剩下阅历了。”

“凶手将活人作为祭品献给邪神,然后又从尸体上取走邪神的馈赠!”

陈玉京闻言脑海中仿佛一道天雷闪过。

“不可能!”她大叫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愚蠢的人!”

“人类比你想象的要愚蠢的多。”

“这只是你的猜测。”

“这是建立在所有证据上的假设。”

朱玉麟皱眉:“这些都不能称之为证据,或许自始至终都没有祭品,尸体也不是祭品。”

丁燃笑道:“好,那我问你,如果不是祭祀,也没有祭品,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在死者房里烧纸?跑去别人家房里祭拜先祖吗?”

朱玉麟略一犹豫道:“也许是凶手烧给死者的。让他好安心上路。”

丁燃呵呵一笑:“我们刚刚分析过了地阴术的作用就是封闭鬼魂的五感,即便这不是地阴术,凶手缝合死者的五官目的也是让死者进入不说、不看、不听的状态。所以在凶手的认知中这种状态下死者或者死者的鬼魂是无法与外界交流的,拿他为什么还要给死者烧纸。”

“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行,那就说最后一点,凶手为什么执着于将死者的尸体吊在房梁之上,甚至许多工作都要在死者被吊上去之后才完成。”

“因为这是一种祭祀方式!”

“祭祀,是非常神圣庄严的,这一点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清楚。”

“随便说一点,祭祀需要用到祭台、祭品、祭器,还要准备祭言,祭祀过程中还要遵循祭礼。”

“凶手无法做到这些,我想他应该是没有财力和途径准备这些东西,更大的可能是没有能在避开武备府监察的情况下完成这些准备!”

丁燃说的有些口干,只见正堂之中五十余人都跟大鹅赛的伸长脖子听,连个上杯茶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丁燃瞥了一眼陈玉京鲜艳欲滴的红唇,想嘬!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死者应该都是死在家中吧?”

陈玉京点点头:“你猜的没错。”

丁燃点点头,道:“那我基本可以确定了。”

“凶手这是在效仿古人,古人狩猎之后,都是在捕获猎物的地方将猎物献祭给了上天!”

“他拜的应该是无生老母之类的邪神!这些神在他们的教义当中地位等同于天。”

“他执着于将人挂在房梁上应该是因为他曾经见过这种古代人献祭猎物给上天的壁画。这种壁画之中,猎物都是悬浮在空中的!”

“但是他做不到将死者悬浮在空中,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将死者挂到房梁上!这样一来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他找到了一种便捷的祭祀手段,可以不需要复杂的祭祀过程就能完成祭祀仪式,最后取走死者的双臂。”

“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他之所以不合理地带走了尸体的双臂,那是因为这就是他最开始想要的!他杀人,就是为了死者的双臂!”

“荒谬!他取走死者的双臂有什么用?”朱玉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可......可能是为了吃。”陈玉京神色凝重,额头留下一丝白汗。

众人都被她的话惊呆了。

“穷人们的思维方式跟你们不一样,他们祭祀完先祖之后舍不得丢弃贡品,反而会将贡品分给小孩吃。并哄骗他们说,吃下先祖吃过的东西,会被先祖庇佑,他小时候或许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已经疯了!”陈玉京喃喃低语。

丁燃也点点头道:“不错,我跟师傅在真定道的一个小山村也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那里的人封建迷信,认为吃人能延年益寿,他们的村子里大肆鼓励生育,将孩子生下来之后又将他们吃掉。要是村子里的女人有生不及不够吃的时候,他们还会从外面购买女子和孩童。”

“还......还有这种事?”胖大和尚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丁燃点点头。

“你有机会可以出去看看,恐怖直立猿的残暴你想象不到!”

“可他为什么要吃手,玉姐刚刚不是说以尸体上细致的缝合手法来推断,这个人的手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吗?”陆五均疑惑道。

丁燃想了想道:“他可能是肌肉萎缩,就是枯木症;也有可能是先天畸形,所以不影响进行细致的工作。”

“对了,还有可能是手部大面积烫伤,烫伤的疤痕很丑,如果一个人从小因为烫伤疤痕而被同伴孤立,久而久之之下,精神也会变态的!”

陈玉京收拾了一下精神,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调查方向了,顾先生觉得如何?”

顾青城一直没说话,听陈玉京这么问,于是点点头:“我信你的能力。”

陈玉京闻言长身而起,意气风发道:“好,天奇、五均,把你们的人撒出去,三天之内,我要名单!”

这个案子已经压她太久了!

丁燃看着陈玉京的侧脸,感觉宛如天地雕琢而成最美的艺术品。

我老婆真的又美又飒!

☰目录
大乾道君 第8章 第八章 案情分析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