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泠泠琴声在客栈之中回荡,两人对立而坐。
冷朝阳手中的白玉茶盏被指腹轻轻地摩挲,他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面前那茶盏里头正在打着旋儿的茶叶,“噢?想要抓到我?那可能还需要你和你的主子多费心了。”
“你倒是好一条狗,忘了前主子,能够为了现主子去害死前主子。啧啧啧,还真是一条好狗。”冷朝阳嘲讽道。
叶狼也不气恼,反而是单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梨花桌面,格外悠闲自得,“哦?那么莲王殿下觉着你这什么都知道,还能够活下去么?”
冷朝阳的手微微一顿,不慌不忙地收了手,抬头朝人微微勾起嘴角,满面皆是嘲讽笑意,“本王能不能活下去那是本王的事,倒是你。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还好意思活下去?当年睿王殿下对你如何,这可是有目共睹的。便是我这般远在京城的人便也知晓得清清楚楚。”
“怕是也只有你这样的人会去做背信弃义的事。”
叶狼仰首将面前那盏清茶一饮而尽,犹如豪饮美酒一般,他嗤笑一声,“背信弃义?那也该瞧一瞧,到底是谁先丢下了谁?当年的事你也不过是黄口小儿,这会却站在了最高点指点江山,谁给你的勇气?”
“呵。当年的事,你怕不是听了我皇兄的话,觉着睿王对不起你了。果真是升米恩,斗米仇。”手指在白玉茶盏的边缘轻轻地划了过去,冷朝阳垂眸淡淡道,“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给了你第二条姓名。便是当初睿王为了大局不去救你,这也是情理之中。”
“当初是我鲁莽行事落入陷阱之中,此事我认。”叶狼也不知为何自己会突然同一黄口小儿说起这些话来。
许是这些年寂寞太久了,寂寞得他都想要将自个儿满腹委屈都宣泄干净。
“但我父母等人又有什么错?我的族人又有什么错?若不是他袖手旁观,他们也不至于被大火活生生烧死!”
冷朝阳手中一顿,那白玉茶盏沿着他衣袍向下滚了几圈,随后安全落地,里头的酒水撒了一地。
“谁和你说的?”冷朝阳神情怪异,他瞧了几眼后又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鹰嘴岩是不是有机关等着他们?”
叶狼一愣,整个人便有几分恍然。一瞬又恢复了先前的精神,他抿着唇,自顾自地倒了杯清茶,“若是运气好,也不过是无功而返。若是运气不好,要么死无葬身之地,要么便是收获满满。看他自己吧。”
“哦。”冷朝阳点了点头,“这次我看到睿王殿下的份上饶你一命,走吧。”
话音刚落,他大手一摆,周遭的黑影只不过这地上投下了匆匆而过的身影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叶狼只觉着先前一直让他觉得如芒刺在身的感觉瞬间都消失了,他眼睛里头颇具深意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玩世不恭,瞧着极为随心所欲的王爷,“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你不会。”冷朝阳极为肯定地说道,“有些人没了良心的里头,但还有外头那层壳。当初冷明秋能够将他带在身边那么久。就算是三两模样,你也该学了几分。”
叶狼的手搭在腰间的那剑柄上头,他紧紧地握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拔出朝人飞快地刺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时间都变得缓慢,一点一滴宛若都能够过得像是亘古千年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