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天空如若被黑布盖住丝毫没有点缀的星月，而是沉闷得吓人。若是有老人看到多半是要说声明日暴雨了。
侯爷府的书房里灯火长明，他就这么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几人，而面对着大开的窗户，不带一丝波动的话却从空中传来，“你们确定被下药了？”
“属下不敢确定，但是明家二小姐确实这么问的丫鬟。”单膝跪地的黑衣人老实道，其实一开始保护在明清宛身边的就不是无影一人，而是自己和他。这会无影待在那儿，自己自然是回来禀报主子。
冷明秋摩挲着拇指上头的扳指，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思考习惯，“清宛没有碰那杯水？”
“没有。王妃很聪明。”无垠老实地回答道，“我和无影在上面看了很久，没有碰过。”
冷明秋听人夸明清宛，本来浑身低气压，这会倒是弯了弯嘴角。他知晓无垠这人素来老实，不会花花肠子哄自己开心，他能这般说，就是因为他这般想，这也是他为什么派无垠去明清宛身边保护的原因之一。
而此时的明月斋中，分明不是大热天，春淳的额头却沁下了冷汗，她看着坐在面前的稳如泰山的小姐。这个时候她记忆里的那个小姐才和面前的这个人重叠了，就算再怎么失忆，她骨子里所有的沉稳淡定也是少不了的。
“清宛你就不怕...”柳相如未曾把话说完，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恐怕在场的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在旁人眼中极为冷静的明清宛听了话也只是抬眸瞧了眼，神色丝毫不变，该喝茶喝茶，该吃糕点吃糕点，“那又如何？我在黎府不也是被柳大夫救回一条命了。可能这死过一回的人看开了不少。”
这番话倒是惹得春淳红了眼眶，不论是上次还是这次都是自己没能守好小姐，她直接双膝跪地，低垂着脑袋，“小，小姐，如果小姐去了，那我定去给小姐陪葬。”
明清宛送入嘴边的茶盏一顿，她垂眸瞧着眼前打着旋的碎叶子，眼底含着笑意，“哦？你家主子会同意？”
春淳被这话一噎，本来还飘散在她心中的愧疚倒是散开了些，还没等她回答，窗外传来了男子的声音，“不答应。”
一道身影从窗外翻身而入，丝毫没有自己夜闯闺房的内疚感，相反倒是坦坦荡荡地坐在明清宛对面，自来熟地拿了个杯子倒了茶，“还好来得及。”
“相如，毒药？”冷明秋侧身瞧了去，自家好友倒是一脸舒适，丝毫没有紧迫，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其实这毒被解了？
柳相如捧着杯子摇头，“没有，我不知道什么毒药，没法解。”
闻言，冷明秋的眉头蹙起一个疙瘩，眼神中冷厉，“既然不知道还不快点去找！”
“找不到，如果下毒者不动手的话，我找不到。”柳相如说得极慢，似乎那冻死人的眼神一点都没吓到他。这也是因为自己常年跟在好友身边，知晓对方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所以也不心急，“我和明小姐讨论过，这药一时半会解不了，不如看看那人打算怎么走。毕竟有些药是可以需要第二种药来催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