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低沉着,整个世界都是昏暗的灰色,没有什么比这末日景象更恐怖,也没有什么比这一刻不停劈下来的电蛇更闪亮。
一座孤峰,只斜斜生了几根败草,摇晃着半死不活的生息。孤峰周围,则是真正的荒凉,大地龟裂,千沟万壑,寸草不生。
天上乌云之下,一个白衣男子跌坐在地上,他的长发被一根红绳扎住,手中玉盏中充盈着琥珀色的美酒,脸上带着深奥的笑容。
轰!
一道电蛇劈到男子的顶门上,男子连眉头也不皱,又是微微一笑,那道电蛇打在他头发上,滚了两下就顺着发梢滑到地上了,好像不是天雷,而是水滴。
天降大雨,每一滴雨水都是一道威力无比的天雷,亮的发红,红的带青,青的发紫。
男子束起的长发被万道惊雷劈散了,披头散发的样子没有平常人的落魄,反倒平添了几分狂放。
“九九八十一道天劫雷,已近半数,难道就只有这点威力吗?”
这挑衅般的话语好像给了天劫雷力量,一道紫得发黑的劫雷劈在他身上,马上变成了一团神火,把男子包裹住,熊熊燃烧。
火焰中,男子发出了在人间最后的一声叹息:“从今以后,天下第一大派,当属昆仑!”
叹息很微弱,却传遍了整个人间。男子掸了掸衣服,火焰就像开始的劫雷一样被他掸落在地上,慢慢熄灭。他的衣服还是白如霜雪,不惹一点尘垢,他的头发面孔,包括手中的酒杯还是那样晶莹剔透。
男子不再理会天上还在不断落下的劫雷,驾着一片云光径自朝天上去了,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天际,一首诗被他那清朗的声音吟咏而出,这已经不是人间的声音了:“炎浆烈火,滑喉而下,苦九寒天,纵歌等闲,金樽玉鼎,万钧酒满,男儿饮之,岂不快哉!”
这首诗吟咏完毕,劫云散了,孤峰周围有了生机,只待播下种子,还有孤峰,连那几根杂草都没有了,被劫雷生生砸高了几十丈,傲然独立,就像男子离去时的背影。
从这一天起,昆仑便是天下第一大派。
昆仑之巅,千年之后。一座大道观矗立在那里,就像座山。道观的周围也有一些屋舍,只是都没有它来得宏伟。道观大门足有丈许高,上书三个金底黑字——红尘观。
白苍苍的玄桓真人高坐红尘观第八重云团之上,在他之上,面如少年的玄通真人无喜无悲,半天也不说一句话,良久才睁开了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起身朝玄桓真人拜了三拜,行了一大礼道:“师弟请去,此间事,全有师兄照管。”
玄桓真人点了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也是无喜无悲,衰老的脸麻木的吓人。
望着玄桓真人的背影,早已太上忘情的玄通真人没有流泪,只是叹气。玄桓真人今日事若成,昆仑地位更加稳固,玄桓真人必留名史册,成为昆仑派近千年来第二个成仙得道之人,若失败……没人会记得他玄桓真人,至于他自己玄桓真人大步走出红尘观,来到了千年前白衣男子渡劫的那座孤峰,祭起一把仙剑,目眦尽裂,瞪着劫云的眼睛里带着几丝悲壮。
人间一万年都没有几个人能渡劫成仙,自从千年前昆仑派大能上神祖师渡劫飞升之后,整个昆仑便再没有能成功度过天劫成仙的人了。不只是昆仑,其他门派也是一样,上神祖师留给了昆仑一个美丽的神话,让昆仑成为天下第一大派,可也断绝了后辈渡劫成仙的记录,昆仑派玄字辈本有九人,已有七人死在天劫下,今天这个数字可能会变成八。
渡劫不过本来是可以兵解修炼散仙的,可昆仑中人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宁可灰飞烟灭,哪有一个肯苟活于世,难做真仙?
玄桓真人学着一千年前的上神祖师,跌坐在地上,用心感受着劫云中不断涌动的力量。
轰!
第一道劫雷下来了,水桶粗雷蛇瞬间将玄桓真人淹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