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惊云心中一惊,忙把窗户猛的一下关上。
忽而,她像是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脸蛋,自言自语的道:“我怕什么,我现在是男儿的模样,跟原本的长相又不一样。”
宋惊云笃定那少年认不出自己,随又拉开窗户往下瞧去,正好对上少年清澈干净的眼神。
“这位郎君有礼了。”
宋惊云朝少年拱了拱手。
少年见状,也挺直了身体回以一礼,不卑不亢的道:“见过郎君。”
果然认不出我。
宋惊云勾唇,既然那小郎君现下不缠着自己拜师,倒不如以这男儿身与他玩耍一番。
计上心来,宋惊云朝少年问道:“郎君为何独身一人在此?”
那少年答:“我与我师父走散了。我原本是在寻我师父,结果迷了路,阴差阳错的就到了这儿,若是打扰了郎君雅兴,还请郎君勿怪。”
“无妨无妨。”宋惊云摆了摆手,心中却不满道:好你个臭小子,我还没答应收你为徒呢,这就开始以徒弟自居了。
她往窗外探了探身,朝少年道:“小郎君,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少年闻言朝宋惊云作了一揖:“求之不得。”
此刻,打理了乱蓬蓬的头发,换上了干净衣服的少年端坐在宋惊云对面。那少年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举一动皆风度翩翩,仪止不凡。
清洗了一番之后的少年显得格外的气质出尘,清俊疏朗。
宋惊云不禁感叹这污垢泥渍之下,竟然藏着一副如此清秀如玉的皮囊。
果然是人靠衣装。
“在下姓江,字久卿。不知郎君姓名?”
“宋……松州人,叶回舟。”宋惊云朝少年拱了拱手。
几个婀娜的女郎端着各式各样的菜进来。
女郎们一面摆菜,一面有意无意的用身体轻轻磨蹭二人。
江久卿显然是有些不自在,从脖子到耳根子红了一路。他收紧了胳膊躲避女郎们的柔软娇媚身体,哪知女郎们以为他是欲拒还迎,便更加往他身上靠。
江久卿似是被逼得急了,一下子站起来,缩着全身,远远站在一旁。
“小郎君这是何意?”
女郎们见状,忙起身去拉江久卿入座,江久卿低着头,害羞得不敢与她们直视。
几个女郎以为是自己伺候得客人不满意,楚楚可怜的看向宋惊云。
宋惊云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冷眼看着江久卿的举动。
“下去吧。”
她朝女郎们摆了摆手,而后又对江久卿爽朗的笑道:“小郎君原来不喜女色呀?”
“今日这顿饭,久卿多谢叶郎君。”
江久卿嗫嚅的朝宋惊云拱了拱手,而后慢慢坐回了座位,道:“久卿无以为报,实在是受之有愧。”
宋惊云盘踞而坐,将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她道:“是我想请小郎君吃饭,小郎君尽管敞开了吃便是。”
尽管她这样说了,江久卿仍然迟迟没有动筷。
宋惊云疑惑的问道:“怎么?是饭菜不合胃口?我看小郎君也不像寻常百姓,平日里应都是吃山珍海味的吧。”
江久卿低着头,摇了摇脑袋。他道:“久卿只是想到,父亲母亲皆受奸人所害,死于非命,我苟活人间,却不能替父母报仇。实在是……不孝!”
宋惊云正思索着安慰的话,江久卿却突然坐到她身边,而后拉住宋惊云的手臂道:“师父!我知道是你!求你了,收我为徒吧!”
“你?不是!我不是!”
宋惊云连忙将自己的手臂抽回来,岂料江久卿却死死抱住,不肯撒手。
她慌乱的否认道:“小郎君你醉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错人了吧!”
“师父,我没有认错人,我知道是你。久卿从小就嗅觉灵敏,能够闻到别人闻不见的气味。久卿虽认不得师父的模样,但久卿认得出师父身上的味道。”
“胡扯!”
宋惊云一激动,法术失效,她兀的一下就便回了原本的模样。
江久卿跪坐在她身边抱着她的手臂不撒手,巴巴的望着她。两个人此刻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要知道,千万年了,可从来没有人识破她的变身术!
天呐,这要是传出去可太丢面儿了——即使她认识的人都死光了,要传也不知道传给谁听。
宋惊云一点都不能接受江久卿识破了自己,她决意要江久卿重新追自己一次。
“小郎君,听好了,我现在跑,可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如果你能靠气味认出我来的话,我可以勉强考虑教你法术这件事。”
“多谢师父!多谢师父!”江久卿听闻事情有转机,连忙作揖道谢。
“先别叫那么早,你能不能追上我还不一定呢。”宋惊云指着一桌子饭菜对他道,“等你填饱了肚子就来追我吧。”
她说罢起身便要走,忽的想起什么,回头俏皮的提醒他道:“小郎君,没填饱肚子就开始追,可不算术的噢!”
江久卿庆幸之余连反应都变得稍慢了些,等他抬头,房间里哪里还有宋惊云的影子。
他擦了擦鼻涕,依照宋惊云的嘱咐对着一桌子美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离开青楼后的宋惊云第一时间找了个客栈沐浴。她命人买来各种各样的香料放在里面。
几个负责打水的丫鬟被香薰得不停的打喷嚏,宋惊云舒适的沐浴在木桶里,心中哼哼笑道:说我身上有气味,小郎君啊小郎君,这下我不信你还能找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