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笙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站在游乐园,一群大汉将她绑走,画面一转,空旷的房间内鲜红一片,在那红色之中随意扔着一件儿童穿的牛仔外套。
“啊!”额头上冒着冷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书桌上,屋内只剩下喘息声。
原来是梦吗,向南笙想着。
头微微低垂,双手遮挡住眼,快十年没梦到过那个场景了,血色的游乐园,那人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所有的一切仿若昨日,她以为再次遇到自己能平静的面对,似乎还是高估了自己。
那日是方北箫将她唤醒,她站在校门口,来来往往的车辆差点撞上,脑子乱哄哄的,那个骑自行车的男子太像那个人,以至于失了神。
“你没事吧?”脑子里一道声音响起,她知道是叶笙。
向南笙能听到叶笙说话,叶笙有向南笙所有记忆,唯独一点不好,叶笙出来后的所作所为,向南笙记不清,叶笙不说,她永远不知道叶笙拿这具身体做了什么。
“嗯,大概。”擦去额头的汗水,赤脚踩在地上,窗外的月光有些刺眼,拉过窗帘,屋内失去照明,彻底暗了下来。
“你要害怕,不然我出来?”向南笙摇头,这事叶笙能帮一次,不能帮一辈子,她需要自己扛过来,就想十年前一样,独自扛过所有。
“你怎么这么倔,我得存在不就是为了替你扛伤害?”十年前叶笙说过相同的话,那时候向南笙七岁,拒绝了叶笙的提议,整整一个月,向南笙把自己关在病房一言不发。
她扛过来了,潜意识里的危机感让她对那件事情出现了记忆残缺,她忘记了很多细节,唯独记得,事件中死去之人的模样,与自行车男九成像。
“你又想强行忘记?那对你大脑会造成伤害,那些记忆对你来说就这么可有可无吗。”向南笙确实这么想的,既然扛不住,那就忘记,记不清细枝末节了,自然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叶笙,我没你那么坚强。”除非她两融合,叶笙是向南笙逃避的产物,两人融合,才是完整的向南笙,会哭会闹,会撒娇,对这个世界没有害怕,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眼里有光。
是向南笙为了逃避十年前的事情将自己关了起来,又或者说,南溪将叶笙推出了向南笙的性格当中,让向南笙不得不强大起来,伪装起来,对这个世界不留情感。
上一次回忆起来是多久,啊,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许念樱养父母的时候。
许念樱的养父母见到她时露出笑容,她笑不出来,脸部僵硬,全程说话都不敢出大气,那两位却问她怎么了,那模样似乎真的不认识她,单纯是她认错了人。
回家后她调查了那件事情,她没有认错人,那对夫妻是当年那死者的亲生父母,为什么要说不认识她,明明夫妻二人还记得向南笙最讨厌的食物,却还强硬的说从未见过。
双手抬起紧紧抱住自己,只有这样才会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自己也是真实存在的站在这里。
“可我也是你。”再怎么区分,也是一个人,叶笙能做到的事情,向南笙也能。
“叶笙,当时在M国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没有告诉我。”叶笙沉默。
向南笙抵达M国后发生了一点意外,叶笙占据主导权,整整半年操控这具身体的都是叶笙,向南笙隐约记得自己昏睡之前有个人救了他们。
醒来时已经坐在候机厅,手中是新鲜的资料。
“没吧,没啥重要的、嗯,没啥重要的事。”叶笙有秘密,她在M国遇上了两个人,一个导致她差点死在M国,一个将她救了下来。
“叶笙。”
“我在呢,宝贝。”
“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叶笙支支吾吾,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向南笙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回忆着十年前的事情,现在的她只记得大概,花了一个月忘记细节后,她好像编写了一段谱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眼神微闪,想起来了,那个谱子有两卷,其中一个拍卖行买回来送给了南老夫人,还有一卷,被她埋在窗外的树下。
那颗树藏着他许多秘密,在没有母亲疼爱的情况下,她把心里话写了下来埋在树下。
天蒙蒙亮,向南笙拿着一个小铲子蹲在树下,她不确定在哪个方位,随意选了个位置开始挖坑。
南溪醒来时看着树下六七个坑,火不打一处来“向南笙,你干什么,想把树挖出来吗!”
向南笙回头嘿嘿一笑“没有啊,妈,你记得我小时候埋的箱子在哪儿吗,我挖两小时了也没找到。”
南溪居然真的知道“你不是后来挖出来了吗,然后抱会去藏床底下了吧。”
啊,怎么就忘了,见了许念樱养父母回家后,她第一时间挖出了箱子,里面有交卷底片,照片被南溪全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