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福利院的事情赶了回来,引入眼帘的是方北箫和叶三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商量什么事。
安琪儿这会乖乖坐在茶几边写着作业,她虽然也请假了,不代表没有作业,老师丧心病狂,听到她不是因为生病,忙着给她丢了一堆作业,让她第二天带过去交。
至于向南笙,这会蜷缩在沙发上,靠着方北箫,任谁拉都拉不动,小手紧拽着方北箫的衣服熟睡着。
南溪松了一口气,走过来蹲在沙发边看着女儿的面庞,轻柔的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
两人见南溪回来了也不再讨论之前的话题,转头开始商议之后的一些预防措施。
“今天麻烦你们了。”南溪很想将女儿抱过来躺自己腿上,可惜,他们三个成年人怎么也扯不开那抓着衣服的手,去搬动还会惹的熟睡中的人满脸抗拒。
叶三有点小不甘,他花了十年得到向南笙的信任,也没能让向南笙对着自己撒娇,方北箫这才认识多久,用了三个字就让向南笙拽着他不放了,这种落差感,着实有些难受。
好在向南笙因为方北箫的原因没有自我封闭。
“南姨哪儿的话,照顾阿笙是应该的。”方北箫打定主意要娶向南笙过门,这点麻烦自然算不了什么。
他这点心思也没打算瞒着长辈,他有自信,南溪不会阻拦,从南溪告诉他十年前那个故事开始,对方北箫已经是一种信任了。
向南笙如今的情况得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
向南笙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孩子,从父亲离开后她能清晰感觉到南溪不喜欢她。
南溪亲口说过,都是因为向南笙,都是因为怀璧其罪,因为生了她向往才会离开。
那时候向南笙不明白,她是南溪和向往唯一的亲女儿,为什么不喜欢她,为什么一点也看不见她的存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五岁那年那个叫夏信的男孩出现了。
夏信总会对她笑,她受伤了,会替她包扎,她饿了,会带她去买吃的,在她需要的时候,夏信都在,比南溪照顾她更多。
在灰暗的人生里出现了一个人,他像光十分耀眼,那时候总以为自己能抓住那束光。
事发突然,那日二奶奶带着他们两去游乐园玩,那是她最后一次去游乐园,年幼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绑架犯逼她交出秘密。
她不知道,她不懂,可是,他们让她必须给,不给就杀了夏信,那是她的光,是失去母爱后第一个长久陪伴她给她温暖的人。
那年七岁,夏信离开了,她连尸体都没见到,他们两被分开关在两个房间,游乐园的两个仓库,她能清晰听到夏信痛苦的叫声,可她无能为力。
一天后那些人将她丢进夏信的房间,地上全是血,血中放着夏信的外套,角落里是夏信的鞋子。
光消失了。
被关在那个房间里不知道呆了多久,久到她在夏信的衣服上扎出一首曲谱,那是她唯一坚持下来的支柱,在没有食物,没有水的情况下。
两天时间,等到救援人员赶到,他们只找到了向南笙,夏信的家人消失了,就好像他们不曾出现过,若非家里的照片,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她拜托二奶奶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绑架犯被抓了,那人承认了所有罪行,包括杀害夏信。
关于那个秘密,南溪没有提过,从那以后,南溪对她的态度变了,似乎没有那么讨厌她了,对她比以前好了,可是,她的世界依旧没有光,唯一的光因她而死。
被救出来后的她躺在医院病床上不吃不喝,依靠着吊瓶撑过了一个月,那一个月谁的声音都听不到,叶笙是在一个月后向南笙开口说话的时候诞生的。
叶笙代替她告诉家人自己没事,代替她拜托二奶奶调查夏信,叶笙替她活了半年,这半年里向南笙出现的次数少到屈指可数,也是这半年里,叶昕开始粘着向南笙。
后来他们都说向南笙总是笑的没心没肺,好像什么事都不会让她难过,谁又知道,她压在心里的又是什么。
当她刚准备拥抱光明的那一刻,光明推开了她,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黑暗。
后来,她不敢有朋友,在她有能力保护他们之前,她在抗拒他们。
那时候她庆幸白若只呆了几个月便离开了,让那些坏人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于是有能力后的她用尽自己的一切保护白若,听到白若受伤她会自责,会担心是不是坏人动手了,听到不是那些人,松了一口气。
许念樱是在有能力保护她之后出现的,第一次见她养父母时,向南笙慌的一句话不敢说,那是夏信的亲生父母啊,因为她失去了一个儿子,她总是躲着许念樱的父母,直到某一天他们遇上了擦肩而过,许念樱的养父母仿佛从未见过她,一次家长会夫妻两拜托她多多关照他们的女儿,一切又好像真的是一场梦。
她每天小心翼翼和人相处,她怕,很怕,怕有一天,她们也会因为自己离开人世,她真的很想拥抱光明,每当她准备靠近时,意外总会发生。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方北箫赶来游乐园救下她和夏信,梦里的方北箫无所不能,是一个贴心大哥哥,带着他们两在游乐园玩耍,事后送他们回家,梦里的他依旧带着一身薄荷味,让她贪婪的舍不得分开。
梦里他们在高中重逢,方北箫是学校的医生,她是准备参加高考的学生,夏信是她最好的朋友。
梦醒了,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薄荷味,属于方北箫的味道,微微抬头,方北箫靠在床边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