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萧亦凝视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他其实很想回答‘没有’的，可是他知道，楚知言想听见的回答，并不是这个。
楚知言现在……只是想倾诉。
他做一个合格的听众，时不时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就是对楚知言这种状态最好的安慰与安慰了。
“我觉得我可能……是很脆弱吧？脆弱得明明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那些事情却还是像梦魇一样缠着我，哪怕是我晚上做梦梦到了，都会猛然间惊醒，出一身冷汗。”
“我明明知道，孩子是无辜的，楚知鑫他都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可我仍然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我对楚连宋……还是恨的。”
“我恨楚连宋，哪怕他并没有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来，单单只是他的父亲对我做出了那些事情，我就觉得他不可原谅。”
楚知言说着说着，便轻笑了出来。
那笑中，饱含着无数的自嘲与讥讽。
楚知言偏过头来，看向了顾萧亦，眼眶通红，泪水已经在里面积攒了。
“顾萧亦……你说……我是不是很脆弱？也很小气？居然把对一个人的恨意牵连到他的孩子身上？”
顾萧亦从来都深知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人善良。
况且现在楚知言是他的人，不管楚知言做了什么事情，他都应该站在楚知言的身边，一直对外！
“知言……不是你的错。”
“那你说……我为什么会恨一个孩子？”
楚知言摇了摇头：“说句实话，楚连宋这个孩子……还不错，虽然我没有跟他相处很久，可是我知道，楚连宋跟他的父亲，是不一样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楚知言顿了顿，接着又说：“我虽然知道这些，可我也没有办法真心去接纳楚连宋，我没有办法忘记楚知鑫对我做的那些事情。”
顾萧亦拉过楚知言的手臂，将她拽入怀中。
“知言……不是你的错，牵连，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你不要责怪自己，没有办法接纳，那我们就不去接纳，做自己就好。”
听着顾萧亦温柔的话，楚知言心中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她抬眼，努力将积蓄在眼中的泪水憋回去。
“知言，我们扪心自问，不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就好了，人生在世，不要去在意太多。”
顾萧亦的话，说到楚知言的心坎儿里去了，她点了点头，答应了：“嗯！”
“你就把楚连宋当成是一个陌生人，面对陌生人，我相信知言不会有坏心思的。”
楚知言闻言，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笑了出来。
“你是害怕我会因为恨去做出伤害楚连宋的事情？”
顾萧亦否认：“那当然不可能，我们家知言从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们家知言……
楚知言听着这个称呼，总觉得很温馨。
“你来开车吧？”
顾萧亦没有拒绝：“好。”
等两个人换了位置，顾萧亦去给楚知言系好了安全带，看着她：“知言，如果你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楚知言轻轻点头：“嗯，好。”
顾萧亦俯身，在楚知言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嗯，睡吧。”
“顾萧亦，你好温柔。”
楚知言忍不住说了出来。
毕竟在她的记忆当中，没有见过顾萧亦这么温柔的样子。
“喜欢我温柔的样子？”
“嗯！”
“那我以后都这样。”
“好！”
顾萧亦揉了揉她的脑袋，又给她整理好被揉乱的头发：“我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