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玉的航班赶在起雾之前起飞,她得以顺利赶回了剧组。
只是离开了三天,剧组的变化却有点儿大。
她赶夜机飞回来,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还没觉得如何,剧组上下的人却似乎个顶个熬了个通宵,不,一个通宵尚不止如此,看那乌黑的眼圈儿、通红的眼睛,至少得连着两个通宵才能到这种程度。
唐家玉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倒是田小葵给吓了一跳,原本的瞌睡都给吓飞了,整个人精神百倍,把唐家玉送进化妆室,她就在门口拉着几个小姑娘打听上了。
没多会儿,唐家玉化好妆、换好衣服出来,田小葵背着个大包送她去片场,一边倒腾着小短腿紧跟,一边低声说明:“前天拍摄顺利,他们一些人出去喝酒了,喝到半夜才回酒店,没多久就说酒店闹鬼……”
说到这里,田小葵摸摸自己后脑勺,诧异:“咱们昨晚睡得挺安稳啊,没听见有人闹腾啊?”
唐家玉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搭话。
田小葵只是自己寻思,倒没指望唐家玉回答她的疑问,心思一转,趋前一步,探着头看唐家玉,声音压得低低的,道:“玉姐,是不是真的有鬼啊?”
唐家玉眼睛往下一瞬,嘴角翘了翘,道:“你想见见?”
田小葵缩了缩脖子,落后一步,开始装鹌鹑:“不,不想。”
什么人才见鬼?死了才见鬼呢!活人见鬼不死也脱层皮!
唐家玉嘴角的弧度大了些,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道:“不用怕,不是什么恶鬼。”
田小葵心下一松,下意识地点头应承,只是点了两下头,突然梗住——不是恶鬼?那还是有鬼咯?!
她突然感到脊背嗖嗖一阵凉风,仿佛有什么东西趴在她的背后,朝着她脖子里吹冷气一样,从脚后跟到脑瓜顶,汗毛根根站立!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却在脖子转动之前,想到了老人的一句告诫:觉得背后不对,千万不能回头。
她梗着脖子,往前窜两步,伸手就把唐家玉的胳膊抱住,头抵在唐家玉的胳膊上,紧紧地闭上眼睛,底下的腿还跟着唐家玉的步伐往前走。
唐家玉被她逗得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低头看着一副鹌鹑模样的田小葵,摇摇头,把她从胳膊上扒拉下来,然后在田小葵委屈、恳求的小眼神里,舒展手臂,将她揽进自己的臂弯里。
“跟着我,你还怕什么?”唐家玉笑着揶揄一句。
唐家玉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摆明她能捉鬼驱邪,但并没有刻意隐瞒田小葵和李斌,还给过两人不少护身符,纸的、石雕的都有,两个人也是知道她一些本事的。
田小葵被唐家玉揽住,依靠着她的肩膀,仿佛整个人都被加了一层保护罩,瞬间安下心来。那股子如芒在背、如影随形的恐惧感不见了,她重新绽开了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她连连点着头,很狗腿地拍起了马屁:“那是,咱们玉姐是谁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美人儿,还是上可揽月摘星晨,下海能趟五洋捉鲸鲨的……”
唐家玉被她这一串古怪又肉麻的说辞给逗得笑容更盛。
就这么着一路笑着走到片场,一路上遇上的人,还有片场里做准备的场务、摄像等人都禁不住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然后,目光就被这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所吸引,情不自禁地目光追随。
摄影师正在调试设备,看到这样美丽的笑颜,职业本能让他把摄像镜头转了过去,记录下了这难得一见的一段。
蒋征跟在唐家玉后边走过来,看到场中诸人一个两个都木木愣愣的,本就没有睡好心绪烦躁,这会儿就忍不住暴发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彷如狮吼,把众人惊醒,连忙各自归位,低着头缩着脖子忙碌起来。
蒋征心浮气躁地坐到监视器后边,拿起对讲器问:“各机位准备好了嘛?”
对讲机里陆续传过来的确定回应,让蒋征的心气稍稍平了些,转头和即将开拍的演员沟通:“小玉,昨晚上赶回来的,怎么样?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唐家玉已经恢复里一贯的清冷表情,点点头道:“不用了。谢谢蒋导关心。”
蒋征看她气色饱满,瞳仁黑湛湛水灵灵,精神奕奕的,不由地身体精神也跟着一松,脸上也带了些笑意:“看着是不错。那就准备开拍。”
唐家玉点点头,将身上披的羽绒服脱了交给田小葵,自己起身走向镜头前。
蒋征示意场务打卡开拍,眼睛也转过去盯着监视器的屏幕。
这一天拍摄的是吴令珑与二哥吴令宜重逢的戏份。
吴令宜是吴家二子,吴家惨遭灭门之时,他在汉口求学从而躲过一劫。
他从中学读的就是西式学堂,之后又考入了武昌大学读书,接受了西方进步思想后,参加了新军。只是没想到,新军摧枯拉朽推翻了帝制的同时,他的家庭、家人也成了这场变革的祭品。
兄妹重逢,吴令宜已经是年轻有为的新军上校,是受段督军器重的有位将才,还是被段督军千金段雪姣看中的乘龙快婿。
吴令宜披着斗篷,雪白的小脸被斗篷上的风毛遮掩着,越发小的只有巴掌心大小。长眉如黛,琼鼻朱唇,美貌惊人。
吴令宜与段雪姣站在段家大宅门口,看着从汽车上下来的如画美人,隐约有些熟悉感让他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段雪姣不高兴地挡住吴令宜的目光,仰头盯着他的眼睛问:“是不是很美丽?”.
吴令宜晃过神,收敛自己眼中的不耐,淡淡道:“小姐说笑了。”
段雪姣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脾气十足,在吴令宜这里没得着好脸,心中气恼,不敢招惹吴令宜,却隐隐迁怒到吴令珑身上。
吴令宜登车离开,段雪姣转身回家,在大门口追上了同样进门的玉玲珑(吴令珑艺名)。
吴令珑手中抱着一把演出要用的月琴,段雪姣懵头懵脑地往里冲,不知怎么就额角就凑到了吴令珑怀里的月琴上,磕了一下。
她夸张地大叫一声,一手捂着额头,一手用力地推向吴令珑,把她从大门的台阶上推了下去。
吴令珑裹着斗篷,手里仅仅护着琴,这把琴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物件儿,是她对曾经的家和家人的唯一念想。
段雪姣的额头只是几乎看不出来的一点点红印子,吴令珑却在台阶上磕破了额角,殷红的血顺着鬓角脸颊流下来。同时伤到的还有她的脚,不知是扭伤还是骨折,她的腿疼的厉害,已经无法站起来了。
——剧本是这样的设置,但是,演员的表演却出现了偏差。
扮演段雪姣的古美美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出头,与唐家玉站在一起颇有些不协调,之前的拍摄过程,蒋导就提前给唐家玉和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