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曼殊那个角度看去,只看得见男人薄唇毫无感情地开合,但她不用看也知道,他那双眼里积蓄着怎样的波涛。
大家都是成年人,他话里什么意思,苏曼殊清清楚楚。
她后退一步,脱下男人的外套还回去:“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温总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好吗?”
刚说完,就见温衡就微微俯身,整张脸都暴露在她视野内。因为久居高位,他那双眼睛清泠泠的带着刻薄。
“苏曼殊,别把我当傻子。你现在坐的位置,我怎么送你上去的,就怎么拖你下来,你想清楚了。”
说完,他就叠起两条长腿,向后靠在椅背上,不打算再说话。
苏曼殊盯着昏暗的车厢沉默,片刻后才道:“我还要去办公室拿个东西,你先过去,我二十分钟后过来。”
“别耍花样。”
车门被关上,黑色宾利很快疾驰而去。
苏曼殊手里还拿着那件黑色西装,她垂眸看了眼西装,思索片刻,递给刚赶到的秘书。
“去给我准备一件干净的外套。”
之前她一门心思报复苏家人,主动招惹了温珩,本以为能周旋其中,全身而退。
直到刚才温珩的那句话,才彻底砸碎她的幻想。
从把温珩拉进来的那刻起,她就干起了与虎谋皮的营生,以后走的每一步,将如履薄冰。
相比起来,苏家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温珩。
——
华天会所。
苏曼殊推门进去,房间很昏暗,所有窗帘都被拉上了,只有暖橘色的光从微掩的浴室中照射出来,混着急促的水流声。
苏曼殊平静地把包放下,坐在床边,眸底晦暗不明。
没多久,温珩就洗完澡出来了,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件白色浴袍,手里夹着烟,湿漉漉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
看见苏曼殊,他并不走上前,随意地倚靠在门边,把烟塞进嘴里,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独狼。
“换了套衣服?”
说话时,他的目光戏谑般从女人狼狈的身上划过,被烟雾熏得隐隐绰绰。
“温总,我过来,是想和你签一份协议。”
苏曼殊仿佛看不见他眼里绿盈盈的凶光,苍白的脸一派平静,从包里取出张纸,递了过去。
温衡倒是觉得好笑,睨了她一眼,单手接过那张纸,借着火光快速浏览。
只几秒,他就把纸扔进垃圾桶,吸了一半的雪茄紧跟着扔到纸上,迅速烧出一个黑汪汪的洞。
半年还他五千万,彻底跟他撇清关系?做梦。
“我温珩的人情,要么你就别承,既然承了,那我要你给的东西,你就是死了也得分毫不缺地给我。”
苏曼殊静静地看着他一系列举动,不置一词,眼底眉梢全是稳操胜券的淡然。
最后,她缓缓问出一句:“温总的意思,这生意是没得谈?”
闻言,温衡“呵”了一声,似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颠起一圈让人不安的涟漪,紧接着几个字从他唇中吐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生意?”
这场游戏,从她拉他入局的那刻起,主动权就掌控在他手上了。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底气,一再敷衍他,却仍想占用他给的权势?
出乎意料,苏曼殊并不打算回答他,直接拿起包准备走人。
“既然温总不满意这份协议,那我回去再拟一份,改天见。”
女人纤瘦的身影从温衡眼前走过。温衡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在她经过时,忽而伸手,把人甩到墙上,挺阔的身躯狠狠逼近,几乎不给她任何后路。
“温总,放开”苏曼殊吃痛,眼里已带着恼怒。
可在温衡看来,那双眼睛却清清冷冷的令人着迷。
“我处处给你面子,你当是让你用钱还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咬住了苏曼殊的下唇,舌尖抵在她上颚,强逼她张嘴。
雪茄的香气顺利地被渡了进去。
苏曼殊只挣扎几秒就放弃了,细白的胳膊勾住温衡的脖子,唇舌主动迎合,和他的缠在一起。
他撕咬她的唇,她就抓破他的肩膀,他掐她的腰身,她就按下他的后颈,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吻至深处,温衡把她托抱起来,扔到床上。
上衣很快被他扯碎,他的手掌轻易握住女人的腰肢,肌肤相触的那瞬间,苏曼殊睁开了眼睛。
眼里一片沁凉。
她离开温衡的唇,仰了仰头,把脖颈送到他唇边。
温衡皱眉,猛地睁眼,果然看见白皙的一段脖颈间,映着一大片凝固的血迹。
这女人是故意的!
他顿时兴致全无,松开苏曼殊,翻身下床,有些暴躁地拉开抽屉拿出烟盒。
“去洗澡。”
“好。”
苏曼殊勾唇,欣然下床,半点尴尬的迹象都没有。
走进浴室,她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温夫人,我是苏曼殊,现在您儿子和我在一起。”
说完,她就挂断电话,对着温衡换下的衬衫拍了张照,一起发送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脱掉衣物,打开花洒。
温水顺着她头顶浇下来,蜿蜿蜒蜒地划过她身躯,最终在脚底汇聚成一滩血水。
她笑着抹了把脸,把水温调到最低。
温衡,你终究还是输给我了。
——
洗完澡出去,只见温衡放下手机,显然刚接完电话。
苏曼殊淡淡地看向他,笑得很疏凉:“温总如果有事要忙的话,可以先走。”
温衡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手机被扔在一边。
苏曼殊试想过他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有料到他会是这样。暮霭沉沉的眸掀起一半,那股子刻薄几乎要喷射而出。
与他周旋,她总有种被扼住命脉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含着冷笑的声音自他那头传来。
“苏曼殊你听好,我从不给人第三次机会,下一次,就是你脱光了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会睡你。”
苏曼殊环臂,淡道:“那恐怕要让温总失望了。”
温衡没再说话,起身离开。
男人走后,苏曼殊挺直的背忽地松懈下来,手掌心攥着薄汗。
温衡是一条毒蛇,无论什么样的猎物,只要他想,就一定有办法吞下。
也正是因为他身上的不定因素太多,她才想把这尊大佛从自己的计划里请出去。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仅一天的时间,就让她后悔现在所做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