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洛杉矶比弗利山

屋子里围满了忙活着地医生和护士,刚接上的生命体征仪发出着尖锐的叫声,上面的心率拉成一条令人绝望的平滑直线。

主治医生跪在床上,奋力地按压着谢澜的胸口,做着CPR。

谢澜躺在床上,一群人围着折腾许久,她却依旧如同个木偶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注射1毫升肾上腺素。”

医生有节奏地按压着她的胸腔,微喘着向一旁的护士吩咐道。

在一旁准备好的护士闻言,立刻将针头扎进谢澜的静脉,注射完,又推了20毫升生理盐水进去。

旁边的医生举着手机一直等着消息,蓦地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急切地叫道:“是氯-化钾。配药室监控里发现那护士抽了10ml百分之十的氯-化钾。”

“氯-化钾?”那主治医生反应极其迅速,当即判断病因,“是高血钾症引起的心脏骤停。”

他手上不停,吩咐一旁的护士,“快!注射葡萄糖酸钙,静滴碳酸氢钠溶液,抽血测试患者血钾浓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屏幕上依旧是一条拉长的直线,屋子里变得越来越压抑。

在一旁围观的鲁卡忍不住屏住呼吸,他攥着双手看着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的谢澜,瘦削的身板微颤着,脸色惨白惨白的。

五分钟后,谢澜依旧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医生急迫追加,“肾上腺素,1毫升。”

他大力地按压着,等护士注射完,又回头吩咐旁边的医生,“通知下去,让ECMO团队做好准备,如果血钾降不下去要立刻进行置管和组装。”

“安娜贝拉,”主治医生回过头,一边按着,一边微喘地呼唤病患的名字,“安娜贝拉,你坚持住。”

又过了不知多久,机器终于发出那天籁般的“嘀,嘀”两声。那条无限拉长的直线终于出现了角度,几乎所有人,都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好景不长,几秒后机器又狂叫起来。

“患者出现室颤!”一直盯着屏幕的护士长马上警示。

主治医生当机立断:“立刻进行电除颤!”

周围的人眼疾手快地准备仪器,他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电极板,两相对贴,滑动着将导电糊涂匀,便叫道,“200焦,一次!”

护士一拧,他便将通了电的电极板怼到谢澜胸口,电得她浑身一抽。

主治医生看了眼屏幕,又叫道:“200焦,两次!”

谢澜身子又是一蹦。

“300焦,一次!”

她朦胧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她身边吼着数字。

周围一片嘈杂,不知过了多久才安静下来,她也渐渐陷入一个纷乱复杂而阴暗深沉的梦中。

谢澜看到了很多很多让她陌生的人,经历了众多纠缠在一起剪不清理还乱的纷争。

这梦境如同个大染缸一般,一会儿把她染成愤怒到咆哮而出的浆红色,一会儿把她染成兴奋愉悦的翠绿色,一会儿又泼她一身绝望的暗黑,而那底色永远是深邃沉稳的碧海之蓝,还有那如火种般温暖的黄色也时不时地沾染她的发梢。

谢澜伸出手超前够着,像是想要在虚空中抓住什么。

那令她心生向往的,似乎是个缥缈的人型,又似乎是一缕浮动的思绪,更或者单纯只是一束柔和的光亮。

她是那么义无反顾地在空中追逐着,可天不遂人愿,她不管怎么努力都够不到。

蓦地,她脚下出现了一团风旋,带着她开始在空中旋转起来。谢澜极力稳住身形,身子倒挂间瞥到了身下那万丈的深渊。

她垂着头凝视着深渊之下,冥冥中感觉那深渊里像是有什么也在凝视着她。

谢澜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想要去查看着个究竟,却不想脚下的风怎得就蓦地散去。

她一惊,身子瞬间开始不受控制地跌落下去。

她周身全是破空的风声,落下数十米后,突然被一团七彩的蝴蝶包裹住。谢澜一下停住,漂浮在半空。

她环视着四周翩翩起舞的彩蝶,正要感叹这一番美景。那些蝴蝶却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陡然全部顿住了身形。

谢澜好奇地上前碰了一只紫蝶,就不禁惊呼着缩回了手。

那轻如薄翼的蝴蝶翅膀,竟如同锋利的刀片一般,轻轻一碰,就将她指肚割了个大口子,汩汩冒血。

谢澜震惊地抬眼四顾,印入眼帘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彩蝶。

她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蓦地,远处传来一声笛声,是那么婉转悠扬,悦耳动听。

她还不及沉醉,就发现那些蝴蝶像是被激活了一样,随着笛声开始疯狂地挥动起翅膀,移动起来。

谢澜满眼惊恐看着它们朝靠近,几乎瞬时间就被那如龙卷风一般旋转着蝶群淹没。

蝶翼所过之处,无不在她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啊啊啊——!”

谢澜周身被割得面目全非,她发出惊天地惨叫,疯狂挥动着四肢想要挣脱,却是深陷泥潭无路可逃。

“啊!”谢澜惊叫着,浑身一抽,猛地睁开眼睛。

“安娜,安娜。”

她一醒就听到有人在呼唤她。

谢澜浑身颤抖,目光涣散,喘了数口气,目光才微微聚焦。她模糊间看到鲁卡坐在自己身侧,抓着她刚刚四处乱挥的胳膊,弯着腰看着自己。

见她清醒过来,鲁卡又贴近她一些,一脸惊喜地叫道,“安娜,你终于醒了。”

“叫医生。”他回头吩咐门口的保镖。

梦中的疼痛像是延续到了现实,谢澜明明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前胸却还是一抽一抽地疼痛。

她控制不住地呻-吟出声,下意识要摸向胸口。

“嗳。”鲁卡微微施力阻止她乱动,“你断了两根肋骨,刚刚打好了固定带。不要乱动。”

谢澜闻言,蓦地想起来自己失去意识前的事。

她一惊,忙问道:“我……”

“有人想害你。”鲁卡心有余悸地解释道,“你当时被注射了过量药物,突然心脏骤停。”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安抚道,“就是做CPR的时候把你肋骨压断了,你要养两个星期慢慢恢复下。”

谢澜松了口气。

“人也抓到了,已经被警察拷走了。”鲁卡交代道。

“我跟她无冤无仇。”谢澜觉得自己简直遭受无妄之代,甚是无辜,“她干吗突然要杀我?”

“巨额现金,神秘雇主,指使杀人。”鲁卡脸色阴沉,言语间透着股跟他外表极为不相符的阴冷,“她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用完就丢的棋子。”

谢澜闻言一愣。

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贝鲁特的绑匪不也是……

等等,这难道是……

游戏任务?

“叮铃。”

医院对面大楼上站着的高大男人闻声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眼那依旧黑漆漆地屏幕,便又将它塞了回去,继续拿着望远镜注视着医院五楼中部的那间病房。

病房里躺着个身上缠满绷带的姑娘,她面色苍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正跟坐在床边的大男孩说着什么。

赫尔曼看着她的嘴巴翕动,从兜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后辈的电话贴在耳边。

“乔治,听说你片区发生了件医院下毒行凶的案子?”

“是,老大,我们这儿正棘手着呢,她想要刺杀谁不好,非要杀洛克菲勒家的长女。”乔治头疼道,“老大,你这是回国了?怎么突然对我们这小片区的案子产生兴趣。”

“在查些事情。”鲁卡敷衍道,“你们抓的人扣在哪儿,我要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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