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怔愣片刻,才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把你从你自己的公司踢出去。”谢澜操控着电动轮椅缓缓转过身看向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罗德像是回不过闷儿来,满脸不解,“突然间的,你……”
“时间宝贵,咱们就不要说废话了,开始谈正事吧。”谢澜有点不耐地打断他,“你找我过来所谓何事?”
罗德似是还有些在状况外,他皱着眉头看着一本正经的谢澜。
谢澜按亮手机看了看,催促道,“我给你十五分钟。”
罗德放下手里收拾了一半的东西,发现谢澜的助理艾米还站在一旁,有些不悦地挥手让她出去。
艾米看向谢澜,见她点了点头,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罗德看到门合上,绕过写字台走到谢澜身前立住,呆怔地看着她。
良久,都没有动静。
谢澜靠在椅背上,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话,有些烦躁地抬头瞪他,“我忍着疼痛,强撑着爬起来,过来见你,不是为了看你在这儿发呆的。”
谢澜一脸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很忙没时间跟你耗的姿态。
“你在叙利亚伤的很重?”罗德闻言一脸讶异,抓错重点地问道。
“怎么?”谢澜挑了下眉,“我们社交网络的大CEO,竟然连新闻都不看的吗?”
罗德皱着眉头。
谢澜看他一眼,解释道,“几个小时前,我被人下毒,心脏停搏。医生为了救我,生生按断了我两根肋骨。怎么,你真的毫不知情?”
“心脏停搏?”罗德一惊。
“罗德,你这未婚夫当得,可真的是称职。”她无限讽刺地评价道。
罗德却没接这个话,他眉头皱得紧紧的,断断续续说道,“你……你今天……很不一样。”
他垂着头细细地观察着谢澜,喃喃道,“气质,穿着,眼神,姿态……都……”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问起,“在叙利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就不劳您费心了。”谢澜冷眼看着他,“废话少说,咱们谈正事吧。”
罗德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正了正神色,走到接客的沙发上慢慢坐下。
“要不,你先回去养伤吧。”罗德思索了片刻,神色犹豫地说道,“公司的事下次再说。”
谢澜闻言,一股火气直窜脑门。
她现在简直想抄起窗台上的盆栽,直接砸在他脑袋瓜上。
“肯尼恩先生,您大老远请我过来,”谢澜强压着自己满腔地怒火,“就是为了让我被你们这些臭鱼烂虾轮番羞辱的?”
“你说什么?”罗德一脸迷茫,甚是无辜。
“那前台的妹子,不是你安排的?”谢澜气不打一处来,“你私底下养的小三,都敢跑到我面前来示威了,不是你的指使?你自己更厉害,咱们一刻钟就能迅速谈完的事情,你提前没有半点解释,就这么一直晾着我,让我生生等了你整整一个下午。”
“罗德.肯尼恩,你真当我是个软柿子,随便任你揉捏?”
罗德被她说得,脸都皱在了一起。
“你觉得我好欺负是吧。”谢澜笑道,“那咱们就来试一试,看到底谁是软柿子。”
罗德看她一脸“来呀,互相伤害啊,谁怕谁?!”的表情,烦恼地扶住了额头。
他叹了口气,有些挫败地垂下头。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他无奈地解释道,“公司的确是出了事情,你应该知道英国政府一直在找咱们的麻烦。美国政府这边也下通牒让我下周去出席国会听证会,我正忙这个事情,澳大利亚政府又突然要推出个新闻媒体数字化平台收费的法案,要制裁咱们。”
罗德长叹了口气,总结道,“我现在是焦头烂额,你理解我一下。”
“哦,所以,你现在是怪我不够识大体了?”谢澜发出灵魂拷问,“罗德,你当我是傻子吗?这些事情,跟我今天的遭遇有什么关系?”
“是,现在你的时间宝贵,有事要忙。那难道我的时间就不值钱?就该这么被你随意践踏?”
罗德有些听不下去地抱怨道:“你不要心里有火,就找理由撒在我身上。”
“我找理由?”谢澜一脸难以置信,忍不住吼出来,“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你对待别的大股东也是这样?自己约了人家见面,把人堵在门口不说,还把你那些私下里肮脏的勾当舞到人家脸前,人家都忍了,你还继续爽约。”
“你就是这么做企业的?这么讲究工作严谨?这么谋求信任的?”谢澜质问他。
她指着一旁,怒道:“你摸着自己良心问一问,如果你是大股东,遭遇这一系列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你会不会有换人的想法。”
“找理由把火撒在你身上?”她像连珠炮一样输出,越说越激动,将身上盖得毯子一把揪起,狠狠摔在地上,“你当我现在是在无理取闹!?”
罗德气弱,“我是真的……今天真的是太忙了,我没有顾得过来……”
“哦,是吗。”谢澜冷笑一声,“是我冤枉你了?”
罗德一脸憋屈,张嘴还要说什么,被谢澜比了个制止的手势。
她深吸了两口气,将情绪压下来,收放自如,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公事公办地说道,“好了,我不想听这些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耽误太久了,咱们开始谈正事吧。”
罗德有话说不出,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两手抓着脑袋烦躁地揉着头发。
他深吸了数口气,“好。今天是我不对……”
“别讲废话,”谢澜打断他,“说正题。”
“好。”罗德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说道,“下周的听证会,我希望你跟我一起。这些都是为了公司,你也有不少股份在……”
“可以。”谢澜还没等他说完,就答应了。
罗德准备了一大套说辞,完全没有用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痛快,闻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你不担心影响你的形象,出席遭到你父亲那边的反对吗。”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谢澜抬头看向他,一脸干你屁事,问道,“还有吗?”
“暂且……就这个事。”
“行。”谢澜淡定地点了点,“既然你的事说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她拿起手机,发给他提前准备好的几张图和两份报道。
“我需要在你的平台上,发布个假新闻。在国内的平台,发布第一篇报道。在中东和欧洲发布第二篇。我想要在两个小时内,让这个男人被警局悬赏抓捕的信息在这些国家散布开来。”
罗德不解她到底想散步关于谁的假新闻,好奇地点看,看到报道上的画像时,蓦地顿住。
他有些僵硬地抬起头,举着手机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他的?”
谢澜微蹙了下眉,“怎么?你认识他?”
罗德不答,急切地问道,“你找他干吗?”
谢澜有些不解,眨了眨眼,解释道,“我们之前有点旧仇,需要清算一下。”
罗德闻言却是整个人傻掉了,他喃喃道,“旧仇……”
谢澜不想再多解释,“你把这个事给我办好,你的听证会我可以全程陪同。”
“不应该啊……”罗德低下头,陷入自己的世界,念念叨叨,“娜娜没有关于他脸的记忆,是怎么想起来了……”
他蓦地抬起头,惊异地瞅向她,“叙利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澜:“……”
罗德激动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双肩,“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是自己想失踪的,是又发生了意外!?”
谢澜一脸嫌弃地甩开他,操控着轮椅退后了一点远离他。
“你把事情办好,你的条件我就满足你。我很忙,到底合不合作,你现在给个准话吧。”
说到这个,罗德却是突然沉默了。
良久,他有些心虚地小声说道,“这个事,我办不了。”
“什吗?”谢澜皱起眉头。
“别的什么都行。”
谢澜本来已经平静下来,此刻又有火气蹭蹭往上窜。
“你发的假新闻还少吗,你就靠这个赚钱,因为发的太多太频繁都要被国会问询了,这有什么不行的?”
“那不一样,你这个……”
“我这个怎么了,你连一国首脑的竞选都敢干预,我这个小小的罪犯通缉的新闻不痛不痒,也没碍着谁,你怎么就不敢发了?”
“你不懂……”罗德一脸为难,吞吞吐吐,“这个……这个……”
“这个什么,”谢澜一脸的不耐烦,“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罗德焦躁地在屋中来回渡步,他抓了抓头发,突然豁出去一般说道,“这个人,你动不了。”
“什么?”谢澜脸都皱在了一起。
她不解地问道:“他就是个雇佣兵,有什么动不了的?”
“雇佣兵?”罗德一脸你他妈在逗我。
“谁告诉你的?是不是又是鲁卡那个小子说的!”罗德火气也上来了,他指着窗外,“他嘴里没有半句实话,你听他的迟早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谢澜一时无语,脑中思绪纷乱,各种疑惑不解。
怎么回事儿?
“他的事不要查下去了,”罗德忧心地劝道,“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谢澜听到这里,却是明白过来什么。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阻止我找他?”她质问道。
罗德愣了一下,眼睛一转,“总之,你不要碰跟他相关的事。”
“那如果我就是一叶孤行,想要找他麻烦呢。”
“安娜贝拉,”罗德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审视着她,“你向来趋利避害,从不做多余的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要是事事都趋利避害,就不会不顾家族反对,执意要跟你这么个贫家小子恋爱订婚,还拼尽全力投资扶持你的事业,”她自嘲地笑了下,“结果到头来,还要被你扣一顶绿帽子,让世人看尽笑话。”
罗德闻言不但没有半点愧疚的神色,甚至愤怒地大声反驳,“跟我恋爱的又不是你!”
他的表情像是感到自己圣洁的感情,被她玷污了一般。
谢澜都被气笑了,“不是我,那是谁啊?”
罗德冷着脸,“是谁,没有人比你心里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