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担架床的铁轮子骨碌碌的快速穿过了医院的走廊,一路过去血滴不断的绵延,虽然医生已经做了应急措施,但血怎么也止不住。
躺在担架床床上的人早已经昏睡过去,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嘭的一声抢救室的门被关上了,顶头那令人揪心的红灯亮起。
这变故来的有些突然,两辆车的车速都很快,俞秋来不及躲闪迎面撞上飞速驶来的轿车,两车相撞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着。
俞秋的意识已经彻底溃散,他只感觉浑身疼痛到麻木,还有一个坚硬物贯穿了自己的腹部,血不断的往外冒,残存的意识里俞秋只想给付元白打个电话,那段话已经花费了俞秋所有的力气,最后一秒他连说拜拜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着付元白等不到晚餐一定会很失望吧。
俞家人匆匆赶来,俞母看着迟迟不肯灭掉的红灯失声大哭,谁也没想到早上还好好的人现在就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俞尚靠着墙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吕贺担忧的叫了一声:“大少爷。”
“没事。”俞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俞父坐在椅子上捂着额头不说话,走廊上就只有俞母的抽泣声,俞尚此时的心情像是浸泡了海水一样难受,但却又只能憋在心里,自己最亲爱的弟弟就躺在抢救室里,但他不能有任何的表现,他怕家里的二老撑不住。
“现场怎么样?”俞尚转向吕贺,吕贺也是一脸担忧。
“我让人去看过,事出路段是在酒吧附近,酒吧那边比较偏,没什么人,找不到目击证人,同时也没有监控。”吕贺的声音有些失望。
“警察那边的呢。”俞尚继续看向白炽灯,“俞秋喝酒了没有。”
“小秋没有喝酒,警察那边也难很定夺。”吕贺对于俞秋没有喝酒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俞秋不喝酒,一切都还是可以掰回来的。
“好。”俞尚点了点头。
付元白去酒吧时黎浩是被吓到了,付元白怎么会自己一个人来酒吧呢。
“俞少啊?俞少他已经回去了。”黎浩被大佬主动搭话很不自在,很不自然的挠了挠脑袋,脑子里想的是俞嫂来查岗了。
当付元白宝马驶过公路时,路上依旧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碰撞过的痕迹,只有一滩血迹。
在某酒店内。
万磊鼻青脸肿的抱怨着,口中骂着污言秽语,脏不可视,一旁的人也同声在抱怨,甚至在骂万磊蠢到连被谁揍的都不知道,万磊讪讪的说了一句:“在酒吧里光线那么暗,都不知道谁和谁,更何况我都不知道对方就突然出手。”
江梦帆为万磊擦药的手突然用力,骂了一句:“你到底是去干吗了,酒吧里鱼龙混杂的,不是惹可什么都可以摆平的,我们江家又不是万能的。”
“轻点轻点。”万磊往后缩了缩。
“上次你们公司和付元白签约失败,要不是我们江家为你们补了漏洞,你现在不知道睡在那个桥洞下呢。”江梦帆气呼呼的说,“而且我是瞒着我爸妈的,要是我家公司的钱亏损太多,我爸妈会生疑的。”
“知道啦,亲爱的。”万磊抱住江梦帆在她雪白的后颈上亲了一口。
万磊和江梦帆是自由恋爱,但人是有贪欲的,万磊想借着江家的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但在见到了付元白后万磊就改变主意了,他还想要将付家吞并,将付元白占为己有。
“亲爱的,你家不是要让你和付元白订婚吗?嗯?”万磊很亲昵的说。
“付元白那座冰山,怎么也融化不了,但是由不得他,这婚必须订下来。”江梦帆享受的仰起头。
距离俞秋进抢救室已经快十个小时了,俞尚就守了十个小时,俞父俞母已经先让吕贺送回去了,回来后吕贺也一直守在俞尚身边,两人没有任何的对话,就这么安安静静肩并肩的站着。
俞尚还是觉得这次的车祸有些不自然,但眼下他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了。
天蒙蒙亮的时,手术室上方红灯暗下去了,俞尚和吕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俞秋被推到了ICU,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俞尚隔着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俞秋,俞秋的面容毫无血色,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各种仪器围绕着俞秋,俞秋的呼吸很微弱,只有白白的气扑打在呼吸罩上。
听闻俞秋出了手术室的消息,俞家二老不管怎么样都要赶过来,俞母看着全身插着管子的小儿子又哭出声来。
汽车有一分部碎片刺穿了俞秋的腹部,连同肠子也被刺穿了,所以俞秋现在只能吃流体,身体很虚弱,今天俞秋醒了一次但又立马昏睡过去了。
明明俞秋来到这里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付元白却莫名却得家里冷清无比,明明无数个夜晚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但此时却觉得整个心都空落落的,俞秋一走,付元白又开始吃外卖,成天埋头在工作,他让小刘去查找俞秋的下落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俞秋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俞秋现在的情况不能接受调查只好俞尚作为家属前去,俞尚冷漠的看着现场的图片,一辆本本田已经被撞的面目全非,警方向俞尚说了很多,俞尚一句也听进去,只听到就最后一句,俞秋对方都要付一半的责任。
俞尚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警局,俞尚坐在大奔的后座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去吧。”
“大少爷,怎么样了?”吕贺打着方向盘。
“没事。”俞尚看向窗外街景,他的眼神异常的疲惫,黑眼圈也在这几天里加重了,一边忙着公司的事,一边还要医院警局两边跑,虽然医院这边请了护理,但俞尚还是不放心,总会自己亲自过来。
俞秋在ICU躺了三天就转为普通病房了,俞秋的身体情况很乐观,俞秋体质本身就比较好,再加上俞秋平常都有健身,身体上一些小伤恢复的很快,没几天俞秋就可以开口说话了。
他醒了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给付元白发了条了短信,短短的几个字就已经花费了俞秋所有的力气。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付元白神经反射的拿起手机,一旁的王薛冰疑惑的看着的付元白,付元白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放下。
“怎么了?”王薛冰凑过来用很宠溺的眼神看着付元白。
看着他虚情假意的眼神,付元白就只有一个想法:死远点。
“没什么,就只是确认一下合同的事 。”付元白看着电脑屏幕,明亮的光线在付元白清秀的脸上交织着。
外面是灯火交织的繁华世界, 里面却只有电脑屏幕发出了有些疲惫的光,衬映在付元白的脸上,高挺的鼻梁上冒着丝丝的汗珠,浓朗的眉毛轻颤了一下,王薛冰咽了咽口水,伸手去轻轻的蹭了一下付元白的脸。
付元白触电般的站起来,躲开了王薛冰的手。
小刘抱着一堆资料穿梭各大办公间,核对数据时小刘的眼珠子对快掉下来了,终于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就有女员工跑过来,小刘想转身就跑但却被女员工死死的拉住。
“刘助理不要跑不要跑,我问你个事情啊。”
小刘喝了一口水:“说吧。”
“那个王总和咱付总是不是真的是网上说的那种关系吧。”说这句说的时候女员工脸上洋溢着难以自控的笑容。
“你觉得呢?”小刘朝她努了努下巴。
女员工刚想说什么就提听见了付元白的喊声:“良深。”
小刘放下水杯就往外跑,还没走到付元白的办公室就见付元白快步走过来看着小刘说:“去定餐厅,我今晚要和王总一起用餐。”
小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回答一句:“是。”
“怎么了?”见小刘一脸忧愁坐到附副驾驶座,保镖问。
“咱们的主子要和姓王的一起用餐。”小刘无奈的捏了捏眉。
保镖半张着嘴没说话,他们一直呆在付元白身边,深知付元白讨厌王薛冰,怎么会和他一起用餐呢,就算是王薛冰的地位再大。
“你今晚一定要全程跟着少爷。”小刘叮嘱道,“去俞秋工作的酒店。”
小刘当然是不可能规规矩矩的订餐厅的啦,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要充分利用条件去找找那个俞秋去哪了,让自家的少爷担心了这么久。
酒店内金碧辉煌,悠扬的曲乐惬意无比,刀叉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王薛冰的助理和保镖都在外面等候着,小刘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保镖一个人在不远处等候着,分分秒秒都看着付元白。
付元白看着手表,只想着可以快点回家,另外他望了望四周,都没有看见俞秋的身影,刚刚来之前就收到了俞秋的消息。
“对不起元白,最近值夜班,白天太累了,没时间陪你。”
不可能。
俞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元白,你有什么心事吗?”王薛冰的眼睛里透露着暧昧,同时又透露着捕食者的野性,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的,王薛冰那混乱的私生活在那次酒会之后就突然变化了。
“没事。”付元白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光,但这另外外露的情绪变的无处可逃。
一块切好的肉递到了付元白的跟前,付元白抬眼就撞上了王薛冰那不加掩饰充满了爱意的眼神,这简直可笑之极。
“不用了谢谢。”付元白摆了摆手。
但王薛冰好像比没有要拿走的意思,反倒是又往前递了递。
付元白看了王薛冰一眼才张口将肉咬进嘴里。
王薛冰收回手,笑着说:“有什么事就要说出来,总憋在心里会憋坏的,你可以来找我,可以向我倾述。”
付元白低头切着自己的牛排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但王薛冰毫不在意,用温柔的语气对着付元白说话,这顿饭下来全程都是王薛冰在讲话,付元白说过最长的话也没有超过十个字。
吃完饭后王薛冰并不打算放付元白走,用很亲昵的话语对着付元白说话。
小刘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王薛冰拉着付元白的手,小刘快速走上去;“少爷。”
“嗯。”付元白转过身顺便把手从王薛冰的手中抽出来,
小刘还没有开口王薛冰就抢先开口了:“元白,我有个酒局,想让你和我一同前去。”
付元白拒绝不了就只好跟着王薛冰的一同前去,但付元白要求坐自己的车前去,王薛冰也不好说什么。
“少爷,你真的打算和你去?”小刘担忧的问。
“他一直这么缠着也不是办法,”付元白捏了捏眉心,“一个比一个烦。”
说完车内就陷入了沉默,安静了少时付元白又开口说:“俞秋呢。”
“我去询问了一下,俞秋已经被就被辞退了。”小刘抿了抿唇。
听到“辞退”两个字时付元白有些震惊。
“而且有一段时间了。”小刘补充了一句。
一段时间?俞秋莫名其妙消失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只是巧合吗?几天前俞秋还说着给家里添置一点东西。
那通电话之后就没有再交谈过了,今日俞秋还发了自己在上夜班的消息,之后付元白打电话过去手机同样是关机状态。
下车时王薛冰还专门跑过来为付元白开了门,还下意识的握住了付元白的手,带着他往包厢里走。
包厢里觥筹交错,烟酒糜烂,高昂的情绪一浪盖过一浪,冗杂刺鼻的味道填满了拥挤不堪的包厢。
来到这里,王薛冰一进门就同不少人呼寒问暖,拥抱交手,包厢里十分的吵闹,王薛冰一手搂过付元白将他拉到人前。
“都不用我介绍了吧。”王薛冰搂着付元白的手很用力,“付元白。”
“怎么能不认识付先生呢,久仰大名。”几个人手里拿着酒杯仰头大喝,“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他们假笑着,他们吹嘘着,一个个虚假伪善的面孔在眼前浮沉。
付元白推开王薛冰的手说了句:“我去一趟……”
他话还没有说完手就被王薛冰死死的抓着,王薛冰看着付元白,眼神里透露着深渊着冰冷,只有要谁敢怵逆他,就会被他不可一世的傲慢和冰冷活活碾碎。
“元白,我知道你喜欢喝红酒,所以我特地为你叫了一瓶红酒,不试试就可惜了。”王薛冰眯眼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