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眼睛瞪得滚圆,“小姐!你……你怎么了?!”
“一言难尽,张叔,麻烦你把马车拖进来,我有事和我爹娘说。”
很快,魏轻岳父母双双赶到,定眼一瞧,也齐齐愕然:“我的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在他们眼中,自己这位掌上明珠,永远打扮得漂漂亮亮,头发、脸上、衣裳、首饰,干净整洁不算,还必须精心搭配,往往让人眼前一亮,引得众人连连回头。
眼下她这幅打扮可能也会让人连连回头,但南辕北辙,她满脸尘灰,一脸疲倦,耷拉着脸,头发脏兮兮,衣上打了补丁。活脱脱一副逃难样。
信陵山庄庄主,魏山一把把女儿抱进怀里,泪差点涌出来,“我的女儿……你受苦了啊,你在山上过得是什么日子,怎么会这样?”
他紧实的肩膀手臂紧紧勒住魏轻岳,魏轻岳差点喘不上来气,“爹!好了好了,快放手!我有要事说!”
庄主夫人赫连如玉气到颤抖:“我把好端端的女儿送到玄天门,玄天门是怎么待我女儿的?它玄天门虽是天下第一大门派,但我信陵山庄也不是吃素的,倘若我女儿有个好歹!我定要玄天门好看!”
赫连如玉把脸转向魏轻岳,放软语气,“宝贝不怕啊,告诉娘,谁欺负你了?”
“哇!”魏轻岳听到这熟悉柔软的声音,心头酸楚,哭了出来。
赫连如玉心中更加愤怒,巴不得直接冲向玄天门,为女儿讨个说法。
咣当一声,有东西从拖进府的马车上栽下来,马车上跳下一个年轻女孩,身材高挑,高马尾利落,她方才一脚把一个绑满绳索的人踢下马车。赫连如玉和魏山看向那边,顿时震惊了。
那个被层层绑住,不知生死,被丢来丢去的人,好像就是玄天门的峰主……
讨个说法……?讨什么说法?自己女儿身上虽然脏兮兮的破败不堪,但玄天门日月峰峰主,现任掌门左膀右臂,怎么就被自己女儿打成这样……还绑到了家里?!
自己女儿自己清楚,她明明就是个胆小怕事,只会梳妆打扮的小姑娘啊!每年在家的时候,一心一意想买衣服买首饰,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赫连如玉沉声道:“你们全都离开,老七,你去把大门关了,守在外边。”
她身后的壮汉应声而去。
魏轻岳眼见没有其他人,她竹筒倒豆子般说出前因后果。
豆子变成一块块巨石,砸得信陵山庄庄主和庄主夫人魂飞魄散。
赫连如玉:“你等等,我顺一下,也就是说,节度使肯定会对你们动手,可能要对我们动手。”
“没错。”
“什么!?那还等什么?!”赫连如玉第一次,担忧起自己的心脏不够健康,“我让四大堂收拾东西,可分四个方向跑。人员我要仔细安排一下。先躲过这阵子风头再说……”
“夫人!左县令身边的木师爷来了,说是奉左县令的命令而来!”一道院门外,有人喊道。
先是一片寂静,大家大眼瞪小眼。
“先拦住他们!等等,先让他们进来!不行!还是先拦住他们!”
“夫人,”妘千里开口,“如今敌友未辨,可先礼后兵,稳住他们,套话为先。”
赫连如玉看了她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
她沉声道:“先把他们带到花厅,请上茶,就说我有事,一会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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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山庄花厅古朴雅致,墙上挂着刀剑等兵器。木儒卓瞧了一会儿,微笑道:“这宅子不错,听说这是魏家的祖传家业?”
年戚如实回答:“是。”
木儒卓拍手:“信陵山庄不愧是江北第一镖局,在檀州的宅子,比左县令的宅院还好。我进来瞧得仔细,光是门,就穿了七层,这可真是大手笔。”
年戚不语。
“什么大手笔呀,木公子说笑了。”
一道笑盈盈的声音漫进来,随着这道声音一起而来的,是一位高挑健壮的女子,眉目锐利中透着一丝精明。她身畔并肩的男子身形高大魁梧,顾盼有神,正是信陵山庄的庄主和庄主夫人。
两人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简朴的小丫鬟。年戚看了她们一眼,目光扫过,不动声色。
“只是这宅子买的早,那时候这里还没人家,魏家前辈想在找块地方教弟子练武,这不就定了。荒郊野外左右无人,除了地方大点,没什么拿得出手。”
赫连如玉说着,狠狠剐了眼年戚,“还不快给年公子上茶!”
“魏夫人。”木儒卓先看向魏山,再横眼扫过她,微微一笑,“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了,这信陵山庄,到底是姓魏呢,还是姓赫连?为何每次,都是您在说话?”
赫连如玉笑了笑,脸上显露一丝尴尬。
魏山沉闷道:“我不善言辞,只会押镖育弟子,山庄大大小小的事,都由我夫人出面做主,木公子有什么高见?”
“这叱鸡司晨,阴阳颠倒之事,终是不合常理,有违人伦。我听说魏庄主有个女儿,宠爱有加,送上玄天门学艺。这不,就出了岔子。伙同他人一起,谋逆师长,欺师灭祖。”
“什么?!”赫连如玉手中茶杯摔倒,茶水洒了她满手,她呆愣片刻,道,“木公子莫不是开玩笑?我女自小胆小,不学无术,就算她有心,也不可能伤的了别人,莫说她无心。”
“是啊,木公子,不可能。”魏山补充。
“是若不是,县令府上有证据,两位随我到县令府中一看,岂不明了?”
赫连如玉稳了稳心神,笑道:“木公子说笑了。我夫妻二人,与左大人关系一向交好,您虽是左大人身边的人,但也不可诬陷我夫妻二人。”
木儒卓看向魏山:“是真是假,到左大人府上岂不明了?我奉县令之命,前来请二位过去一叙,已尽到礼数。倘若是别人,直接押解当场。”
“你还想押解我们?!”赫连如玉柳眉倒竖。
“魏庄主,你就由着你夫人犯上作乱,目无王法?”木儒卓振振有词。
魏山尚未说话,赫连如玉猛然站起来,高声道:“木公子好大的口气!原来你就代表王法?你一个白身,有什么资格代表王法?!”
“是啊,”魏山慢吞吞道,“对了,木公子明年准备继续考吗?若我没记错,你今年都二十有六了吧。”
木儒卓啪地摔掉桌上茶杯,怒气冲冲:“二位不走,是吗?好,我这就回去回禀大人,你们的所作所为,等着官兵过来吧!”
“快滚!”赫连如玉喊道,“滚得越快越好!”
“等一下,我送一下这位公子。”一道细声细气的声音冒出来。
木儒卓满心怒火,回眸吼道:“不用!”然而目光落在那丫鬟脸上,顿时一怔,这丫鬟虽然脸上灰扑扑,然而仔细一看,眉眼五官水灵灵,颇有几分美人的姿色。
丫鬟也不恼,依然低眉顺眼地走到他身边,温香软玉靠了上来。
木儒卓心中一喜,看来这丫鬟有点脑子,有眼光。
下一刻,他的脖子被丫鬟的胳膊勒紧,大力袭来,他猛地栽倒在地。他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胳膊拼命乱挥,无济于事。
一柄剑直冲而来,意识消失前,他听到之前温香软玉的丫鬟道:“我家里谁做主,轮得到你插/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