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景的脸有些绿,哪里不知道她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带着一帮乌合之众充大头,结果一百多人被他们不到十个人给捆了的事情。
真是往事只堪哀啊。
东北chūn雪消融,薛知景他们被卖过去的时候正好是chūn耕时节,他们便被当作了耕地的奴隶。
薛知景深深地怀疑是不是这个辽国东部的室韦部落可能还不知道如何种地,所以才要走私他们这些大成的人来种地。
前后两世,薛知景都没有种过地,这一回,可真是体验了。
种地可以说是薛知景前后两世做过的最辛苦的事情。
这边没有牛可以拉犁,犁是靠人踩的,要平整地面,碎裂草根,然后洒上种子,挑水浇灌。一整天,腰部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更别提插秧的时节,那腰简直有一种要断了的感觉。怪不得从事农业的人,多有年纪大了之后腰弯得直不起来的。
每一天薛知景都在寻找机会逃跑,但是他们每个奴隶都被捆住了脚,除了种地,就是回去他们居住的茅草屋里面被关着,日日夜夜都有室韦人在看着,没有一丁点逃跑的机会。
更关键的是,室韦人的语言跟汉语完全不一样,根本就听不懂,薛知景连发挥一点智慧的机会都没有。几个月下来,她也就听懂了“来”“去”“吃”之类的简单词汇,毕竟,看着他们的人,往往也就会说这些词而已。
到了chūn末夏初的时候,事情似乎有了转机,有大量的契丹人骑马过来,不知道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室韦人就开始赶着他们这些奴隶,一路往北走。
为了让他们快点,给他们坐上了马车,就是那种几匹马拉着一个大笼子一样的车,笼子里面挤上十几个人。
虽然说是辽阔的草原地带,但是坐在这样的车上也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又颠又晕,人挤着人,各种味道充斥着。
这个时候才知道人类的适应性有多qiáng,去年的秋天,薛知景还是一个衣着华丽,养尊处优的钦差女官呢,然后便被人药晕了送上前往南洋的奴隶船,接着又被海盗抢到了海上,跟着又从大胡子海盗手里去到了海盗头子赵梧桐的手里,然后便被卖到了东北当种地的农民,现在又被当成待宰的猪一样一车车拉着往更北方走。
什么形象,什么高质量的生活,现在她还能活着,薛知景已经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了。
我的生命力真qiáng。
他们从东北的平原越过了山区,去到了蒙古大草原,然后又进入到了茂盛的林区,经过了快两个月的路途,最终去到了一个大湖的边缘。
湖边布满了无数的帐篷,到处都是人走来走去。
这一大群的奴隶被关在了离湖区有点远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一圈半永久式的木屋。
这片区域应该是高纬度地区了,树木高耸入云,看起来属于亚寒带针叶林区域。
西伯利亚吗?西伯利亚最大的湖是贝加尔湖,也就是这个时代称呼的北海,是这里吗?
第二天,他们这些奴隶被便拆分打散分到了不同的契丹贵族那里,去的时候还给他们洗刷了一遍,水真是凉透了,但洗了澡之后,薛知景白嫩的底子终于透了出来,安排奴隶的大婶便看中了她,让她到帐篷里伺候一个贵族家的女儿。
万幸,契丹的贵族是说汉语的,她终于可以听懂他们的话了。
这里果然是北海,是辽国高层夏季的驻地。
她要伺候的小女孩是辽国宗室,名为萧铃儿,才7、8岁,长得白嫩可爱,正是开始认字的时候,她不但要学习契丹文字,更要学习汉字。
这个时代中原文化极为qiáng盛,几乎所有的文章典籍都是用汉字书写而成的,要学习的话,务必得要学习汉语才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