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一行人把这位寻来的姬南公子带回了魏橇偈钡墓铩
临行前,周南伏身朝舒老丈跪下,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周南:“老丈,待我安定,必带人寻你。”他心里知道这周王室的情况,如果按史料记载,不出月余,王室便会散了,秦人会来把王室的后人驱逐或者抓走。如果自已真是周王孙姬南,杀不杀这几个秦兵,都是一个死。
老丈微笑:“能救得公子,是老汉之福,公子自去吧。”
便有人给老汉及周围卖药的人一些银钱。坠崖消失的公子寻回,而且大街上杀了三位秦兵。这条新闻在魏呛芸齑牵盎氐墓邮б淞恕
失忆了?周王朝真的完了,因为这位姬南公子是周王定下的接班人。
临时的宫殿前,姬南的母亲西门九群一脸喜,一脸忧,喜的是儿子并没有死,忧的是,寻回的儿子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似乎成了傻子,而且,他一寻回便惹下大祸。
束依一直跟在周南身边,给他介绍所见到的人的称呼。
姬南在九群面前跪下,如果他真是姬南,这便是他穿越过来的母亲,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可是为何,见他她,周南便觉得无限的悲伤,久别重逢的那种悲伤。
“母亲,姬南无孝。”周南伏身哭泣。
九群把他的头抱在怀里,抹了一下泪水,便展开了笑脸,说:“振作起来,我的南儿。”
边上,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出现,他朝姬南拱手,然后对九群说:“夫人,公子当街杀了三位秦兵,可能秦人马上便会杀过来!”
九群:“应将军,你看这事如何处置?”
那位应将军说:“不好办,要不请示一下王,或是苏内史。”
九群:“好吧,只要护我南儿安全就行。”
周南:“应将军,秦人有多少兵士?”
应将军:“五十人。”
周南:“我们有多少兵士?”
应将军:“有大约七百。”
周南笑了笑:“七百,够了,马上伏在这宅里面,秦人来,一并全灭了!”
那位应将军愣了愣,转而笑了:“人我早埋伏好了,有公子这话,我就好办了。”看那样子,他早想杀这些秦人了。
九群呆呆地:“南儿,你还觉得祸不够大吗?”
周南:“反正是祸,大小都一样。”
谈话间,门外已经起了嘈杂声,看来那些秦人来了。
怎么这么快啊。
那位应将军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惊慌,他抽剑而出:“公子,夫人,回屋,这里交给我。”
接着便是一群秦人,杀将进来,大呼:“杀了姬南,为兄弟报仇。”
然后便冲进了院子。
应将军退到廊下,挥剑大呼:“杀!”从里屋和门外,突然冲出无数周王的兵,把这五十人团团围住,这位应将军早就准备好了。
那秦兵甚是张狂,一位头领模样的人,傲视应将军:“应其实,你不敢动我们!”
这位应其实:“你们带兵强闯王室驻地,已经违了条约,我奉王命保护王室,有何不敢?”
秦头领:“杀了我秦兵,秦王一怒,周王一族皆命不保!”
周南上前:“应将军,不多言,杀了他们!”
那头领大怒,用刀指着周南:“你是何人,如此大胆?”
周南冷哼一声:“我便是姬南!”
说完,转身和九群离开。身后,喊杀声四起,很快便平静下来。
周南学的是先秦历史,工作又是在洛阳城这不算太小的文博馆,对历史特别的爱好,难免会有一些奇怪的幻想。他也曾在别人穿越的文字中幻想:如果有一天,我重回某个朝代,那将会有怎么样传奇的人生迎接我?是富甲一方,美人成群;还是君临天下,四海臣伏;是聪慧过人,勘天舆地;还是一身神奇医术,悬壶济世。
可是现在,他确实穿越,却是马上面临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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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不想死!
周南不想死!难得穿越一回,他必须振作起来,给自己一线生机。
他在束依的帮助下,换了衣服,仰躺在床上,努力感受着大脑里的内容,依然是大什么系统和关于这位姬南的记忆一点儿都没有?也就是说,周南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知道!
束依在这屋子里收拾各种包裹。
周南努力在大脑时搜寻了几遍,什么都没有。他开脆起身盘腿坐在榻上,傻子似的呆呆看着束依走来走去收拾东西,他忍不住问:“束依,我真是姬南?”
束依回头,轻笑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又继续忙碌。
周南叫了一声:“束依你停下。”
束依站定,看着周南:“咦,公子想说什么?”
这时,周南才发现,其实他身上的伤痛已经完全减轻了,他伸了伸手,竟然运动自如。他暗自高兴,再次说:“束依,你确定我就是姬南?”
束依走近他,抚摸着他的脖子:“公子,束依自小和你自活在一起,怎么会认错呢?”
束依红了脸:“公子胯间……”
“打住!”周南止住了束依的回答。
周南吸了一口冷气:“天啊,的确如此,他身体上这些细小的特征,不是一般人可以说出来的。”
束依掩嘴笑了笑,又开始去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赵医说了,公子摔胡涂了,过几天便好。”
门外有一人跑来,说:“束依,王听说公子如果能走动,召公子过去。”
束依轻轻扶了一下周南,说:“公子,走吧。”
既来之则安之,周南叹了一口气,在束依的扶持下去见周王,他必须尽快熟悉自己新的身份——王孙姬南。
周赧王寿八十一岁卒,在古老的东周,这算是非常高寿了。此时,正是他走向寿终正寝的最后一年,不,准确地说,到单狐这几天,正是他生命的最后几天。周南小声问束依:“王,是否刚从秦返?”
束依点头:“是,从咸阳返回王城,两个月的车马奔波,加上伤心,王,病重。”
刚刚安顿下来的行宫,其实就是一泥筑的大大的房子。时间不早了,所以很暗,虽然点了几支松明,里面还是显得黑压压的,十分人。
苍老的声音传来:“南儿。”
束依轻推一下周南:“公子,王叫你。”
他低头趋近:“祖爷。”
借松明摇动的火光,他看清了周王,苍白的头发,枯蒿的脸,只见他脸色潮红,头上细汗,难道赧王风寒?如果只是风寒,这是小病啊。可惜在这个时间里,那也是要人命的大病。
周南伸出手,也不知能不能这样做,轻轻摸了王的额头,很烫手。
王欠起了身体,脸上浮起一些浅笑,他开始说话了,声音并不那么柔弱,反而十分清晰,甚至中气十足:“南儿寻回来了……听说你下令,杀了秦兵?”
周南伏身:“是的,杀一人也是杀,全杀了也是杀!”
原以为周王会批评他,没想,周王说:“我大周不喜杀戮,这么多年又换来什么?杀了便杀了吧。”
转而他喘了一下,说:“我膝下孙子十数,唯有你和平安守在我身边,周初,成王定鼎于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今三十二世,近八百年,周德已衰,天命当尽也。”
周王有些累,而周南在努力调动脑中的古文知识消化王说的这些话。周王:“有人说我这次结六国战强秦,是不舍这天下,错矣,我已经数十年形同庶人,何苦引祸于已。是六国借我名集兵抑秦。周,只是他们桌上的棋子而已。”
周王几乎在自言自语:“五十年前,秦武王逼我从洛阳迁东周王城时,周便没了,我还争它什么?”
应当是回忆起这悲惨的经历让周王心里难受,他又开始气喘,周南上前抚他的胸。好一阵,周王才缓过气来。
周王:“这些年,我在王城,名为天子,实为庶人,如今行将去,实不舍这小孙儿,南儿英武,非常人,可惜你生不逢时啊。”
周南有些伤感,但他不知说什么,想了想,他终于开口:“祖爷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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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南突然想起:“我的包,我的野营的包!里面有三九感冒灵和右美沙芬等常备药物。”
周南转头:“束依,我的包可在?”
束依一脸茫然:“包?”
周南:“舒老丈送来那个包。”
束依很快明白过来:“一同放在公子住宅里。”
周南急忙辞别王。被束依扶着返回他们屋里。返屋路上,周南问:“束依,周王对我一直很好吗?”
束依:“王孙十数,唯只有公子您被他一直带在身边,而且亲自出面为你寻了公子妃。”
公子妃?在哪里?周南一听有公子妃,精神大振。
束依:“婉婉小姐,她在大梁啊。”
周南:“大梁?魏国?”
束依点头:“对啊,大梁西门是公子舅舅家,西门婉婉便是西门家的,公子的堂表妹,听说,美如仙子呢。”
这么远啊,周南有些泄气,没有再问了,他们进了屋。
果然,那巨大的包,完好地放在寝室一边。看样子,没有人动过。
束依:“不知如何打开,从王城出来时,没有见公子有此物啊,这也是公子之物?”
周南点头。打开包,取出里面的两个重要的东西:一包药,和两块手机电池。
他快速找出感冒灵和美沙芬,往周王的寝宫走。束依一直扶着他,走起来有些吃力,周南边走边说:“快,准备热水。”
再返回周王住处时,周王寝外,站着一人,看样子刚刚赶到,一头密汗。见周南到,低头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室内除了周王,一左一右立着两人,左边的年青人便是前日在城里接回他的姬索。他们在周王榻边垂手而立,面露忧色,见周南到,脸色活动了一些,说:“姬南似乎痊愈了?”
周南点了点头:“好了一些。”
周南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是一路被束依扶着小跑过来的。见他这么一说,才觉脚下和腰间巨痛无比,一下子跌了一下。
周王此时,见周南摔倒,心痛不已:“南儿小心些。”
周南捧上药物:“王祖父,这丹药,您用了吧。”
周南想了想,还是用了丹药这个奇怪的词。
周王苦笑:“我的病,医师自会处置,孙儿不必如此急切,孤心知,我命不久矣。”
周南咬牙,看来,只有编谎话了:“孙儿日前,得一仙人指导,于山中求得神丹,正好可治爷的病,您服下,孙儿就安心了。”
周王见拗不过,欠起了身体,接过了药和束依送上的温水。周南心知这个时代,人的身体还比较纯粹,没有象现代人那样对各种各样的病毒的适应性强,千年来各种病毒对人身体的袭扰使得人对药物的依赖性已经十分强。所以,他减了量,每次四粒的量,减少成了一次两粒。
周王服下药,朝着那站着的年轻人挥了挥手:“你坐下吧。”
然后对右边的人说:“苏标,叫马褰础!
门外那人便走进了寝室。跪在榻边。
王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周王室气数尽了,王室内部争斗那么些年,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何苦呢,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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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澹骸岸芫盗耍恍柰踔鞔笫拢皇翘指雒荩腿檬雷踊毓恰!
“我不!我不回去!”
一边上,姬索面红大呼:“我不回去!他们不是争这君位吗,我给了他们了,我自己避到西周王城,现在,西周亡了,东周也要亡了,他们不争了?想起我了?我不当这个将死的东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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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那位叫苏标的人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姬索公子,周亡,你是不是东周的君,都不会活!”
此言一出,姬索的表情一紧,刚才气愤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下来,周南也是一愣,的确,只要周亡,王室的人,不管东周西周,哪一个能逃出秦兵的刀剑。
史载:“周王灭后,再无一人名记载于史,整个《史记》也只有四字:周既不祀。可见,周王室的直系子孙,大多被灭,连祭祀祖宗的人也找不到了。”
此人说话一针见血,不是俗人。周南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苏标,苏代的后代。周末,苏代凭三寸不烂之舌,替周周旋于列强之间,劝退秦兵,讨要高都,维护着周王室最后一丝尊严,为周立下汗马功劳,看来,其子也不是一般人。
姬索也就十八九岁,和此时的周南年纪差不多,看样子,和姬南的关系十分密切。他沉默数息,指了一下周南说:“我已经离开巩城多年,在那里无一侣伴,如果姬南愿意跟我一同前去,我便回巩城。”
啊!这算什么要求,他去死地,偏要带上姬南。
这时,周王轻声问:“为何?”
姬索拱手:“当年姬悄和姬无希把我排挤出巩,是何等绝情,我十余岁,便和母亲带两位童仆离开巩,到洛阳又无处可依,只好逃到西周王城,得西周君垂怜,才得以安居。我母亲已过世君父重病,他们请我回巩,谁知是去死还是活。如果要去,我孤单无依,必是九死一生,我需带一知心人一起去。这些年,只有姬南与我相知,其他人,我不放心。”
其实以当前的处境,姬南在喂乱谎堑人溃焦牵辽俦仍谡馄У牡胤焦檬媸省6杂诖酉执缁崂吹闹苣希谡饫锏人老匀徊皇茄≡瘛K谜腋龌峄蠲N髦芷涫狄汛媸低觯还参迨咭兀磺卣淹跻徽剑钊ト兀龌故O轮芡醭潜呱鲜兀退阌刑齑蟮谋臼拢庑⌒∈兀材植怀龆啻蠖玻嵌苣潜卟灰谎潜呋褂兴氖敢兀叶科牍海辖诱晕溃陆雍H兆幼芑岷霉嶙匀槐日饫锒嗵唷<鞔艘猓灿邪锛现猓氲酱耍苣洗笊担骸巴踝娓福以赣爰魍!
周王想了想,点头:“也罢,巩邑与喂拢杂谀忝抢此担崾家谎グ伞!
周南说:“我有一个要求,我想等祖父痊愈再走。”
马宓阃罚骸叭绱艘埠茫伊羧偃嗽诖说却佑牍樱蚁刃谢爻恰!
说完,他便出了寝宫。
周南其实有一个想法,他刚刚穿越而来,什么都不知道,不能贸然行事,得认真思考他的将来,也就是怎么办才能不急急死去。二是,周南想看一下可能性,史载,周王姬延到喂略掠啾闶牛绻掠喙螅挥兴溃敲矗得髯砸训牡嚼矗悄芄桓谋涫妨现屑锹嫉那榭龅模敲矗钕吕床⑶腋谋淅肪陀锌赡堋5谌热徽馕患魇桥笥眩羲吕聪纫黄鹕钜幌拢皇腔凳隆5绞焙蛉ゲ蝗ス牵倏辞榭鋈范ā
一行人,退出周王寝宫,周南回斜殿,束依陪同。
回到住处,周南第一件事,便是整理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东西,他知道,这些东西,对他的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影响极大。周南叫束依关了大门,一件一件把它们取出,摆在榻前。
两块手机电池。两块太阳能充电板——天啊,这个东西太重要了,它可以让平板电脑和电筒一直用到坏掉。一个强光电筒,这是一个两用的户外用品,同时也是一个小型电击棍。但那充电电池能用多久不知,一切看那块太阳能电池板。
一个折叠轻弓努,射鱼用的。
一包药,主要有蛇药,部分抗生素,感冒药,藿香正气液等。
指南针,望远镜,瑞士军刀,打火机……
一个八寸屏的小米平板电脑,这本是周南平时外出时办公所用,这次为了查找资料,也把它放进了包里,没有想,这装满了许多图书的在那个世界很平常的办公用品,和周南一起,到了两千多年前。周南轻轻吻着它:我在这里的一切,能不能改变,全靠你了。因为,它简直就是一座小型图书馆,不,在东周时期,它就是一座超大型的百科全书。
束依一直好奇地打量着这些奇怪的东西,没有说话。
周南:“束依,找一个可以锁死的箱子来,马上。”
此时,也是半夜,灯里的牛油已经烧尽,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束依看了一下窗外,显得很为难。
周南看束依为难的表情,明白过来,这是两千多年前。这时的人们,早已经睡了,哪里能找到箱子。
他起身,看着摆在面前的一切。然后吐了一口气,把手按在了平板的开机按键上,刚从充电宝里得到了电,看能不能打开。
屏亮了起来,周南差一点儿惊叫:“成了!有希望了!”
他瘫软在榻上,有希望了。这时,周南才发现全身巨痛,且倦意一下子涌上眼睛。
束依非常吃惊,看着周南手中这个小小的发光的东西,欲言又止。周南说:“束依,你跟我多少年了?”
束依回过神,脸上有了些娇羞:“公子,自从王四十五年,我就一直跟着公子,有近十四年了吧。”
周南心里算着:“也就是说,这个叫束依的姑娘,在那个姬南六岁时,便跟着他,同吃,同住,长大后便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应当是可以信得过的人。”
周南说:“束依,秦不久便会打过来,周王室要完了,你是我信得过的人,你今天看到的东西不能给任何人讲。”
束依点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周南。说:“束依没有家人,公子便是我唯一的依靠!”
周南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我倦了。”
束依也她也打了一个长长的喝欠:“公子,睡吧,我明一早便去找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