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唐三,正准备跟公子一道去洛风楼,突然人群中有人从后面拉了他一把,他回头,是没有喝酒的林沮,林沮:“这少年是谁?”
唐三:“周南公子,其他的不知了。”
林沮:“这么小的年纪,这君临天下的气势,我突然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唐三:“谁?”
林沮:“只是一种感觉,唐三,你必须让我见见这位公子!”
唐三又出现在姬南的包房里。
他说:“公子,我无意给您惹是生非,惭愧!”
姬南:“无妨,我只是看不习惯楚人那张狂的样子,你今日找我何事?”
唐三欠了欠身,不自然的笑了笑:“我昨天不是受了公子一些钱财吗,总得给公子做些功课,今日有一些消息,说与公子,有无用处在下就不知了。”
姬南:“说吧。”
唐三:“今日一早,洛水下游发现几具男尸,着皂色服;”
姬南心一顿,难道是我手下兵士,杨虎和陈奇等也是一愣,表面上很沉着,听他继续。
唐三:“……外城昨日有多个商队没入内城;昨日邙山城角老三死了,他的手下誓言报仇……”
陈奇杨虎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陈奇:“停!”
姬南:“让他说吧,我听着呢。”
唐三不说了。
姬南:“不说了?”
唐三:“没了。”
这时,门外再次吵闹起来。姬南问唐三:“何事?”
唐三:“公子,这可是洛阳最好的酒楼之一,现在末时,正是卫出场的时间,要不,我们也去开个包厢。”
原来这洛风楼,每逢月圆,当天有两场演出,怪不得今日到此,感觉人特别多。
姬南:“没有兴趣,上酒菜吧。”
这时,小二开了门,进来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都捧着大大的茶盘,上面全是好酒好肉。
姬南:“我没有点这么多啊小二。”
小二身后,跟着进来一人,长绸罩衫,一看便不是一般市井之人。
他长长一揖,说:“小人上官平,这洛风楼便是在下产业,听闻公子在弊处用餐,特来搅扰。
然后他指着身前身后一堆酒肉:“这,是洛东商会关公子送的;这,是越地范掌柜送的;这是姬随公子送的……”
姬南打断他的话:“这是为何?”
他又是一揖:“刚才铜驼街的情况,怕这一盏茶的功夫,早已传遍这洛阳内外城。小人生意中人,不便多言,上官平敬仰公子,这区区一壶酒,以表敬意,想来,那些送酒肉的公子也是这个意思,好,不搅扰,小人告退。”
说完,和唐三见了礼,匆匆离开。
面对这一大堆东西,姬南一行只有五人,哪里吃得完,那唐三倒是简单,坐下便开始大吃,边吃边说:“粘了公子的福,我唐三三生有幸啊,吃吧,公子,我先吃了哦,这淮水小鸡可是好东西。”
姬南问唐三:“姬随是谁?”
唐三一边啃手里的鸡,一边答:“洛文公族侄儿,当然也是我家主人堂兄。”
姬南再问了几个人的名字,唐三一一作答。
边上,陈奇坐不住了,姬南看出他的心事,说:“你吃完先去,马上派人去洛水下游,辨识那几个尸体是不是我们的人,同时,叫朱铁带五百兵士,着常服带佩刀小弩,马上到洛风楼前,不要声张。”
陈奇:“我正是此意。”
姬南惜命,他知道,弄了这么大的动静后,在铜驼街边这洛风楼用餐,那楚人商会断不可受了这样的欺侮,一定会找上门来。先备一下才好,刚到洛阳,不可以吃亏。
陈奇很快吃完,下楼,上了院中马,打马而去。
姬南一行并不想在这里多停留,来这里只是为了用餐,所以,几人认真用完餐后估计朱铁的人已经到位,便开门准备下楼。门一开,却发现这里比我们进来时热闹了许多。大堂里,起码聚有上千人,很吃惊这两千年前的洛阳城,竟然有这么壮观的酒楼大堂,此时,大堂北边,那很宽大的木台上,正在表演节目。姬南根本无意看这两千年前的娱乐节目,只想快快离开,但是,他们的门打开的一瞬,这千双眼几乎一下子从那台上转了过来。
所有人都想看看楼上这位当街削去楚人一只手的狂人是谁,段越本能地朝前一侧,挡在公子面前。姬南示意他让开:“无妨,我们只顾下楼便可。”
那丝竹声嘎然而止,随之而来,是朝着这一行人的掌声,很明显,那掌声不是给演出的,是给这几位煞神的。
这场面!姬南象征性地拱了一下手,快速离开,估算时间,秋桐那边过来的人马应当已经到位。
酒楼大门,姬南被上官平挡住:“公子,请走后门。”
看他的眼神,便明白了情况,姬南微微拱手,说:“多谢上官老板,几个楚人,不碍事。”
上官垂首:“公子,楚人人多,而且在洛阳,楚人杀人是没有人主持公道的。”
姬南:“谢谢上官。”
他问杨虎:“杨虎,我到洛阳,多久了?”
杨虎一怔:“公子怎么了?这是第三天!”
姬南:“第三天,怎么就惹了这么多事,想低调一下,看来不行。”
唐三看这几位,再看看门外,说:“公子,忍一时气,保长长久久,我看啊,公子听上官老板的话,走后门吧。”
姬南:“唐三,你是姬成皋的长随,姬成皋平时都这么低调吗?”
唐三叹大笑:“唉,公子,我家主人怎么可能低调,呵,不,现在很低调,以前早……唉,不说他了。”
姬南对这位从没见过面的堂兄,有一些好奇,但一接触这个话题,唐三就闪烁其词。
姬南对上官说:“不碍事,开门吧。”
店老板打开了门,一脸凝重退了开去。
围墙外,果然是另一番景象。
杨虎铮地抽出了大刀,闪身到了公子面前,段越手捏剑柄,杀气毕现,唐三缩了一下头,转而和这几位拉开了几步的距离。姬南本想叫他离开,但是一想,让他看看也好。
门外,整整齐齐立着足有三百人,看服饰是统一了黑布短衫,胸有护心甲,每人一短刀,明显是经过训练的兵士,领头几位骑着马,一位是前不久的护运队长,中间那一位,三络长胡,面色白中透着红润,看样子不象是武官。
洛风楼的大门,早就被这三百人围了水泄不通,怪不得上官让他们走后门。
姬南轻轻笑了笑,信步而出,慢慢朝前走。
大街上早围了许多人,见姬南出来,纷纷说:“出来了,正是这位少年。”
那些楚人也开始动了,慢慢朝这边过来,杨虎低声:“我们的人还没到吗?”
段越:“到了,在两边看热闹的人群中。”
这时,朱铁从一则迎上,说:“公子,准备好了。”
姬南:“看我剑,准备开战吧。”
然后,几人大大方方朝前走去。
看热闹的人很多,包括洛风楼里看演出的人,也开始朝着门外和楼的窗前涌。姬南抬头看了一下天,这洛阳城,可能有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吧,那些小打小闹的喧嚣嘈杂,随着姬南的到来,可能要变成大风大浪了,他只是没有想到他在这洛阳的开始,是用这么一种他不太喜欢的方式,既然来了,不用回避。就象这天下之中心的洛阳城,就象这城北那静静沉睡着的镐宫,回避不了:该来的就来吧,这是我姬南的洛阳,你们的生死,我定!
姬南轻声说:“传令下去,全数灭杀,不可伤了其他人。”
两边看热闹的人开始退去,因为大战马上开始,太近会有危险,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少年,会用什么方式来和强大的楚国商会对抗,要知道,在这座城里,楚人的商队仅次于秦国商队,在这里,他们有无上的权利,城主洛文公姬白牙对他们都要礼让三分,现在,平地冒出这么一个不知名的少年,竟然可以当街羞侮楚人商队。这是一个传奇,洛阳的天,要变了!
两边的人如潮水一般退去。有一些散落其间的人稳稳立在那里,没有离开,这些人目光深邃,嘴角紧闭,脸色坚定,着朴素的皂衣,他们后背背着一个奇怪的布包。这些人,有一部分是魏鼐徊糠质切赘感值埽徊糠质歉偶媳鄙系男卤>舜笳剑采惫巳耍芄搜盗罚庑┤耍潭碳冈拢淙换共凰慊⒗侵Γ牵厥さ男拍钍沟盟堑恼蕉妨俊K孀偶系某鱿郑强及粗焯陌才牛偶仙砗舐奂蛭┳虐傩盏姆埃吮成夏歉霭敲挥腥魏纹鹧鄣牡胤剑裕挥幸鹌渌说淖⒁猓獯蠼稚希慈饶值娜耸翟谑翘嗔耍淙辉谕耍匆廊缓芏唷
四人,朝着三百楚人稳步而去。
一声令响,那楚人中,有人发令,竟然一句话也没有,直接举刀朝这四人扑来,刀剑声四起。
段越在前,长剑一声刺响,段越如狂风卷起,剑光划着弧线迎向那朝着他们而来的黑衣兵士,啸声响起,铛铛几下,数人倒地。段越飘然落地,提剑而立,他面前,瞬间摆下几个人,不死也是重伤。
看热闹的人群发出惊呼:“好快的剑!”
杨虎在公子身边,没有离开,那唐三在身后,明显在发抖,他本来可以从另外的方向走,完全可以不跟这些人一起的,但是,这货胆子虽小,却不愿意走,就那么长长跟在后面。
那马上的人明显一愣,应当是惊诧这段越的超强剑术,他依然没有说话,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有多么难以收拾,楚人在洛阳上百年的脸面,不能在这里丢了,杀人,是他们唯一的选项。
第一波这几个送死的人,只是一次试探,第二波进攻才是正式开始,那三百人,成三组,三列,慢慢朝洛风楼合围而来,脚步震动,竟然使这大街都在轻轻颤动。三十步,二十步,一点儿一点靠近。
突然,那列队人群后面,掠起三个黑衣身剑,三把长剑寒光闪闪,直取段越。
铛铛声起,四人战在一起。这一次,段越没有能一招制敌,这三人明显是剑客,一来一往都是剑道高手,楚人有备而来,段越终于找到了对手。
他的身后,只有杨虎一人护着姬南,姬南的身后,洛风楼的所有门窗全数打开,大堂的演出已经停止,食客们临窗看热闹,此时发出一些惊叫,应当是为这位处年的情况惋惜。他们认为,三百人,对四人,又有三个剑道高手控制了段越,这位公子这边,情况不好。
二十步,十五步,近了,如果够快,直接要了这位少年的性命的距离已经够了,那队伍突然停下,马上的人终于开口:“小子,楚人不可欺,你死得不冤!”
姬南大声:“一定要死吗?”
那人大笑:“哈哈,必死,我要告诉天下人,这就是在洛阳惹了我楚人的下场。”
姬南抬头看了看大街两边所有门窗,上面都有人的头和目光,还有两边涌动的人群,他们都在朝后退,但是,都有些不甘,想看看这位少年给他们带来惊喜。
姬南终于抽出了那很少抽出的几乎只是装饰的长剑,大声说:“我也要告诉天下人,这就是楚人在洛阳的下场!”
长剑挥出,杨虎大叫一声:“杀!”
这位少年公子的身后,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突然整齐划一,从背上取下包,取出那个别人看来奇怪的东西,铮铮铮铮,如秋风扫过洛阳城的秋桐;嗖嗖嗖嗖,如雁阵掠过洛阳的天际,在这秋天刚来时,洛阳城第一场屠杀开始。
那正准备扑上来的楚人,突然成了这些接连飞去的箭支的活靶子,成片倒下,惨叫声突然充斥了这整条大街,故事原本已经到了尾声,几乎所有人对这个结局不满意,一个英俊的少年,在这洛阳城,刚挑起人们的希望,却很快被楚人围杀在这朱雀大街上,那是一个多么悲壮的结局。
但是,他们已然绝望的眼神突然变成惊讶,故事反转得太快,那合围而上的楚人,随着那白衣少年的长剑挥出,突然成片倒下,血,鲜红的血,无数的血,浸出这些倒下的人的身体,那马上的几人,已经完全呆在那里。这一切不太真实,那些普通的百姓,突然亮出神秘的武器,轻松灭杀这些本以为完胜的楚人。
连弩是不用停的,因为公子的剑没有放下。
五百支弩,对三百打手,这力量本就悬殊太大,在魏奶粞〉谋棵媲埃庑┐蚴治抟换故值目赡埽投卧蕉哉降娜舜袅耍蛭呛芸旆⑾郑≌驹谀抢锏模皇H侨恕
三百多人,除了那马上的老头,再无一人站着,三位剑客见势不对,一声啸声,朝着西边掠去,段越没有去追。
姬南的长剑终于落下。
马上的头儿早已经吓傻,只短短几个照面,他带来的人全没了,他声音颤抖,指着姬南的手在哆嗦:“你,你是何人?”
姬南冷笑一声:“我是熊完他祖宗!”嗖嗖几声响,数支弩箭射进了这人的脖子,楚人,全灭。
可以了,姬南在洛阳城第一次出场,声势大小付合预期:我是周王的嫡孙,我不是街头混混,我是天子传人,我不是那些乌合之从,和我干,我的气势必须符合我的身份。
一个小小楚国商会,在王孙眼中,就是一群狗仗人势力的小丑而已,姬南将来要面对的是楚王熊完,是春申君黄歇,是楚国那百万雄狮。唐三在姬南身后,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已经是抖成一团。
楚人灭了,看热闹的人或惊呼,或吓傻,这一切,怎么了?
姬南对杨虎朱铁说:“走吧,不要惊扰了普遍市民,分散兵士,取回弩箭,回秋桐。”
五百兵士,整齐地收了弩,从容地从地上那些死或者没死的人身上,取回弩箭,很快分散在四周的人群中,姬南杨虎等人,朝西边走去。
这一刻,整个洛阳静了下来,所有现场的人的眼神凝固在这些人远去的地方,上官平瞪大眼,他原本知道这位仪表堂堂的少年不是一般人,但远没有想到是这么一个人。
两百年来,楚人在洛阳横行无忌,现在,被一少年当街诛杀数百人,竟毫无还手之力,这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唐三终究还是没有跟着走,因为他脚下走不动,那满街的血水,蜿蜒流向石头彻成的长街的地缝,他的目光,在惊惧中收不回来,直到有人拍他,兴奋地拍他,这人是林沮。
林沮几乎在喊:“一定是他,一定是。”
唐三终于清醒:“谁?”
林沮:“你没有听说最近韩国新郑一战?”
唐三:“听说了,魏蝗怀鱿忠幻屑系耐跛铮チ撕轮#粤е冢鹕焙蛉耍坪跖馇盍搜舫恰。俊
说到这里,唐三也似乎明白:“周南,周王室的姬南,周南,难道就是姬南公子?”
林沮把酒壶掖进怀里,说:“你想,除了王孙姬南,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气迫,这么狂的语气,那些射弩的暗中保护他的人,根本就是化装成平民的军人。”
唐三激动到颤抖:“好,我家主人有希望了,我要告诉他王孙姬南来洛阳了,我家主人有希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