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瞪起了眼睛。昨天他们刚破获一起银行卡诈骗案,主犯就是香港人,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捉拿归案把款子给苦主追回来。
“我赶时间。”这里不是警队楼下热情自在的小饭馆儿小超市,徐远航觉得没必要跟他们警民一家亲。拧着眉头摆出了惯常的冷脸。
“去叫阿涛出来。”坐在对面沙发上看书的男人突然开口。
“阿涛?”接待员瞪大了眼睛。
“没错,就是你们老板。”男人温和地笑着,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就说燕黎明找他。”
老板阿涛简直就是跑进来的。徐远航一看心里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啊。一个大男人染了一头红发,脸比女人还白,脖子上还围了一条丝巾。
“燕哥您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我这让您久等真是太失礼了。”阿涛冲着燕黎明连鞠躬再合掌,恭敬的什么似的。
“我今天没事,只是顺便过来修理一下头发。”燕黎明和颜悦色地说。“你给这位先生打理打理,他赶时间。
他冲着徐远航点了点头。
“不用了吧?”徐远航有点懵,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随便找个人咔嚓几剪子就行,哪能让老板亲自上阵呢?”他心虚,老板出马,伍佰块钱不一定打的住。
“燕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没话说。我去换件衣服,先生您先去洗头。”
接待员领着徐远航向外走,他在门口停下来冲着燕黎明点下头。
“谢了,这位大哥。”
燕黎明微笑颔首。
“阿涛是摆摊儿理板寸起家的,我觉得挺适合你。”
徐远航觉得这个人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阿涛征求他的意见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蹦出两个字。
“板寸。”
阿涛换上了工作人员的白衬衫黑色制服围裙,熟练的在徐远航头上动剪子,专注的神情看上去比刚才顺眼多了。
“老板,那个燕黎明是干什么的?”
“你们不认识?!”阿涛手一颤,夹了一下徐远航的头发。
“怎么着,不认识他你就要剪我耳朵?”徐远航不敢动,梗着脖子斜楞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意外。燕哥这个人平时不太好相处的。”
“我问你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嗯……”阿涛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煞气,谨慎地寻找着措辞。“他,他平时主要从事一些短期的民间借贷活动。”
操!徐远航脑子打了好几个转儿才明白过来,不就是个放高利贷的吗?他开始回想燕黎明的样子,模模糊糊的,好像就是个温和的普通男人。
“怎么样,满意吗?”阿涛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看效果,镜中的自己让徐远航感到有些陌生。“还行吧。”他皱了皱眉头,看上去小了好几岁,好像还有点愣头愣脑的。
清清爽爽的向外走,徐远航觉察到经过他身边的人都盯着自己看。他红着脸低下头,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老板,多少钱?”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攥着伍佰块钱有点出汗,这差不多是小妹妹徐远飞一个月的生活费。
“这张卡在这里永远是免费的。”阿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把贵宾卡递还给他。“以后即使没有这张卡,你也可以免费。”
“为什么?”
阿涛不置可否,笑着跟他道别。
“燕哥,看上刚才那小子了?”在一个封闭的雅间里,阿涛调整好椅子的角度,小心翼翼地给燕黎明洗头。燕黎明微阖双目,闻听此言不禁莞尔。
“好久没见过这麽有男人味儿的了。光想着就带劲儿。”
“是啊,燕哥好眼力。给他收拾完了我都心率过速了。不过好像没戏。”阿涛按摩着燕黎明的太阳穴,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
“什么意思?”
“我查过他那张贵宾卡的卡号,是送给新华分局的王局长的。这小子不是他儿
子就是他手下。”
“警察啊,我说看上去又横又痞的呢。”燕黎明轻轻挪动了一下脖子。“不过我燕黎明看上谁从来不用强的,他是警察又怎么样?”
阿涛用毛巾轻柔地擦着燕黎明的头发,许久轻轻开口:“说的也是。”他的一只手慢慢滑进燕黎明的领口。
“燕哥,这些年我没跟过别人,干净着呢。你想不想……”
燕黎明没有睁开眼睛,将阿涛的手缓缓抽出来。
“今天Yin天,我的腿疼的厉害。你用嘴吧。”
“可人家那里痒怎么办?”阿涛不甘心,伏在他肩上撒娇。
“外边不是有电棒吗?你多塞几个进去就不痒了。”燕黎明有点厌恶地皱了下眉头。
徐远航不记得自己相过多少回亲,反正一次都没成就是了。每次被人拒绝王局的妻子白阿姨就会气得骂“现在的姑娘眼睛和心都长歪了,航航这样的好孩子居然看不上!”其实大家都清楚,人家看不上的,是徐远航的家庭条件。
“我要是有个闺女就好了。”王局愁得不行,头发于是越来越少。“别着急啊臭小子,好的都在后头呢。”
徐远航其实一点都不着急,他嫌麻烦。看队里那几个结婚的和正在谈恋爱的,哪个不是被生活折磨的整天焦头烂额。结婚前还好,都是些花前月下鸡毛蒜皮的小事,哄哄就过去了。结婚后,房子,孩子,存款,戴的首饰穿的衣服,对,还有车,全都是杠杠的硬通货。
少一样都不行,想想就会疯。
“我妈有风湿病,楼都下不了,将来我肯定要跟她一起生活照顾她。我妹读初三,我得一直供她到自立。”徐远航坐在一家咖啡厅靠窗的位置,转动着勺子,微低着头像背书一样对沈修说。他爸爸早年因公殉职,妹妹是个遗腹子。妈妈之所以死活都要生下她,其实也是给自己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罢了。局里当时还特意去为她批了个生育指标。
“我妈没工作,每月的低保还不够看病买药的。我一个月的工资三千多一点基本上什么都剩不下,家里只有一套小两室。”他抬起头冲沈修歉意地笑笑。“介绍人肯定都没跟你说,对不起了。”
他到底还是没有回家换衣服,就是从发廊里出来的那副样子。他怕妈妈会问东问西瞎期待,晚上难过的睡不着觉,唉声叹气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儿子。
沈修啜了一小口咖啡,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他。眼前的男人介绍人说快三十了,可看上去很年轻,感觉跟她以前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怎么形容呢?阳光灿烂的伐木场里松香的味道,大雨后草原上沁人心脾的气息。还有一种很原始很鲜活的东西,即使作为一个优秀的中学语文老师,她还是觉得自己语言贫乏苍白。
她觉得自己有点花痴了,不太理智。
沈修家境不错,家里好多年前在商业街买的一套底商现在光每年的租金就有八十万。“给你做嫁妆。”她想起父母期待的眼神。“只要是个好男人就行。”
“你干嘛不说说你自己呢?我觉得刑警好神秘。”沈修甜甜地笑着,鼓起勇气盯着徐远航的眼睛。
“神秘个屁呀。”徐远航话刚出口就及时地红了脸,灰溜溜地四下里张望了一番低着头小声说。“就一群糙老爷们儿。”
半天没动静。他偷眼观瞧,那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