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不好，人也很不好。
天是下着霏霏细雨的天，人是从小得病的人。
贾义从小身体就很不好，十天半月都在睡梦中渡过，常常梦到贾仁，梦到他上学堂，梦到他练武功，梦到他吃面，似乎真的很好吃。
每次贾义醒来，贾仁不是昏过去，就是睡得死死的，有时还是喝酒醉醺醺的，都没搭理过他。
不过，他从来没向父亲告状过。
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每次夜里，贾义顶着与贾仁一模一样的脸孔出现在府中，下人一声声的叫他“少爷”，根本就认不出他来，这让他很得意。
“爹爹，为什么要学会杀人啊？和平共处不好吗？”
“因为人家会杀你啊，没有拿刀的本事，人人都会拿刀吓唬你，伤害你，掠夺你，甚至杀了你。人类的劣根，就是抢夺剥削。”
“那我们躲远远就好啦。”
“天涯海角，始终大有人在。只有拳头才是唯一的真理，拳头够大，说话就有道理，拳头够硬，别人才会听你说话，拳头够狠，别人就会敬畏你，无法对你的人生指指点点。而秘密就是一个人最大的拳头，谁敢触碰谁就要死！”
“那如果杀不了呢？”
“那就不要对对方释放敌意，因为那是取死之道。”
……
纵使贾义涉世未深，但也知道财帛动人心。
面前的灰烬，随手捞起，那黑色的珠子迅速收进怀里，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贾义尽可能地表达出他全部的善意。
虽然很别扭，但是现在全家人的性命似乎都在看自己的表现。
这种感觉，相当不好！
“师兄，有没有感觉这小毛头怪怪的？”
“嗯，双眼乱转，一看就不知憋着什么坏。师父说的对，山下的人狡猾如狐，小心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左处世整理了一下衣物，恢复了原有的仙风道骨。
“贾小哥，真是年轻有为啊，不说武功到了半步先天的境地，再说这总角之龄就能独自诛灭一个妖邪了，还是黑幻级别的诡异，到如今哥哥我都完成不了如此的壮举呢。”
“侥幸侥幸，还有弟弟今年已满十五了，只是长得比较面善，哪当得起哥哥的夸奖。看哥哥一表人才，风岚俊逸，怎么这般妄自菲薄呢？”
沐青衣左看看右看看，静静地看着他们装。
兄友弟恭？
你俩也配？
“弟弟，不知道我和师妹从小就生活在大山深岭里，饥一顿饱一顿，清苦的很，受尽了欺负。从那时我就发誓，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爬到最高。我不要让人家欺负我，不要让人家可怜我。”
“所以呢？”
“我们师门给了我和师妹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不是证明我有多了不起，只是想告诉所有的人，我原本该有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现在只要弟弟把手中的东西借给哥哥，那哥哥的愿望就能达成了。弟弟，哥哥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贾义望着左处世含情脉脉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哥哥，兴许是饿得慌了。以前弟弟也是这样，吃碗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