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留多久？”
老李叼上了一根烟，重重吸了几口。
“还有五天。”
方寒叹息一声。
五天之后。
他的系统将会消失，再也回不来了。
而老李虽然很喜欢现代，但他抛弃不了大唐江山。
这里是他的根。
就如同方寒也不可能在大唐一样。
老李脸上泛起了不舍，但他也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喝酒。”
“好，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老魏也朗声喊道。
可就在这时。
李君羡带着一则消息，匆匆来到长安饭店。
杜如晦要不行了。
自杜荷跟随李承乾造反后，虽然老李宽恕了杜如晦一家人。
但杜如晦自己内心放不下。
始终觉得自己教子无方，对不住老李的厚望。
长期以来，生出了心病。
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方寒看了下日期。
差不多了。
历史上。
杜如晦正是死于贞观四年！
“方老弟，可有办法医治好老杜？”
老李微微一叹。
杜如晦自秦王府便跟随着他，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
老李是真的替他感到惋惜。
“我也无能为力。”
方寒无奈说道。
杜如晦是心病，他自己过不去那道坎，哪怕带他回现代医治，也是多吊着一段时间罢了。
“唉，老魏，咱们去送送他吧。”
老李与老魏走了。
杜如晦的府上。
满朝文武大臣，几乎都来了。
看得出来，杜如晦平常做人还是不错的。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扯着嗓子一喊。
老李来到了杜如晦的病床前。
“陛……下，老臣……”
“不用多说。”
老李鼻子一酸，沉声道：“老杜你放心，只要大唐江山在一天，杜家安可无忧。”
此言一出。
杜如晦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随即流下两行泪水。
自己这一生，没有跟错人。
“老臣，先走了，陛下……保重……”
“老杜！”
“老杜……”
好些大臣都流出了心酸的泪水。
老李红着双眼，站起身，对着杜如晦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
“传令下去，当以国葬之礼，厚葬蔡国公，大唐上下，举国哀悼，以祭奠蔡国公。”
“遵旨！”
第二天。
方寒独自在后院中午睡。
李泰来了。
这家伙不知道在哪得知，方寒将要离开，以后都不会回来的消息，立即就赶来了长安饭店。
“老师，你要走了？”
一靠近，李泰就直言问道。
方寒横了他一眼，“为师要走了，你很高兴？”
“老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李泰立即否认了。
说真的。
他现在是真不想方寒离开。
从一开始认为方寒是他的绊脚石，想要除去方寒，到现在二人以师徒相称。
李泰觉得，他与方寒的关系日渐深厚。
照这样下去，到时候方寒肯定愿意助他一臂之力，登上皇位。
可是现在。
方寒要走了！
这他妈的不是玩人么？
“老师，好端端的为何要走？可是有人惹老师不开心了？”
李泰脸上忽然一变，气势汹汹的。
那样子。
好像只要方寒说，是因为别人，才要离开大唐的。
那他估计马上就要摇人去把那家伙给砍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
方寒招了招手，“你过来，为师有事儿跟你说。”
李泰不敢不从，凑了过去，恭敬道：“老师您说。”
“你很想当皇帝？”
“呃！”
李泰没想到方寒会这么问。
谁不想当皇帝呀！
可是哪怕你知道，也别这样问呀。
你叫我怎么回答。
“学生没有这想法。”
李泰唯唯诺诺地应道。
“这里没有外人，你直接说，没关系的。”
方寒笑了笑。
“呃。”
李泰愕然了一下，唏嘘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学生自然也想给我大唐百姓，带来更加繁荣昌盛的生活。”
他把话说得非常漂亮。
一点毛病都没有。
我是想当皇帝。
但我也是为了让大唐的百姓过得更好。
“你知道当皇帝有多累么？”
方寒忽然问了一句。
嗯？
李泰一怔，看着他，道：“老师，你这是几个意思？”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你这孩子，虎啊……”
李泰被方寒的话整懵逼了。
竟然还有人觉得，当皇帝不好的。
这话也就方寒敢说。
换成其他人。
你看李泰抽不抽他就完了。
“徒儿呀，你也就是我唯一的弟子，为师才能对你掏心掏肺。”
方寒开始了漫长的洗脑话术。
“你仔细想想，你爹他每天天没亮就要起来，人家还在捂着被窝的时候，他就得起来埋头苦干。”
“从上朝到审批完奏折，就到下午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大小琐事，今天哪里有灾情，哪个边境小国又来挑事等等。”
“到晚上，人家早早入睡了，你爹他还要想着，怎么处理这些琐事。”
“好不容易整完了，可以睡觉了，又得考虑今晚跟哪个妃子睡。”
“你应该也知道，后宫勾心斗角是很严重的，这后宫就如后院，你得雨露均沾呀，不然哪天后院起火了，也是不小的事儿。”
“所以，用你的脑袋瓜好好想想，当皇帝真的有那么好么？”
方寒的话，句句深入李泰心中。
关键。
他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这些话，说的都是事实呀。
这么一想。
皇帝，好像真不是那么好当的，当了也没想象中的舒服。
“老师，我……”
“当初为师刚到大唐时，户部侍郎，正四品的官呀，你看为师瞧一眼了么？”
方寒打断李泰的话，继续说道：“没有，为师鸟都没鸟戴胄，直接一口回绝，在我这小店里，偷得浮生半日闲，爽歪歪。”
“老师，可是别人当皇帝，我不放心呀！”
李泰终于说出了实话。
他其实的确有一颗为百姓着想的心，觉得只有自己当了皇帝，才能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至于其他皇兄皇帝，虽然有些不可否认有大才，但是，人都会变的。
就拿前朝之主杨广来说。
未当太子前，雄心大志，当上太子后就飘了。
后来弑父篡位成功后，什么强国安邦全都抛在脑后。
成天呆在酒池肉林，宠信逆臣。
让大隋江山，不到百年就灭亡了！
“徒儿，你要记住一点，地球离开谁，它也照样会转，不明白？那简单来说，就是大唐江山少了谁，他也还是大唐！”
方寒叼上一根烟，道：“哪怕就是你爹，如果突然噶崩一下就去了，大唐难道就塌了？”
“不会的！如果大唐哪天真的灭亡了，那说明大唐的气数已尽，谁来也收拾不了，懂么？”
方寒觉得。
趁着自己要离开之际，再帮老李教导一下他这孩子，也算对得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