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至于你,且等着官府判罚吧,无论如何,你出不去了。”
王君廓哈哈大笑,看起来混不在意,甚至还啐了口唾沫,“你尽管捉拿我,且看看究竟是谁胜谁败?!”
虞玓微蹙眉,眼看着几个镖师捉拿着王君廓回去官府,心里还在思忖着刚刚王君廓的说法……这石城县外许是还藏着接应他的人马。
倘若数量足够多,化整为零潜入县城的话,还真的有可能冲突了县衙把人给抢出来。
县衙只能防住普通人,对于王君廓那批杀人不眨眼的劫匪还真是难说。
毕竟……最近县衙至少经过了两波洗劫。
先是陈屠户,后是王君廓的人。
只不过以何县令的秉性,怕不是早早就给平州那边递话,如果能及时赶到的话……他想着昨日王思远同他八卦的送亲队伍……昨日按着历法来说,可是大凶。
有人迎亲?
虞玓不过一顿,稍把这件事放在后头,再思索起王君廓的事情。镖师的动作很是迅速,把五花大绑的王君廓立刻送到衙门去。
虞玓在后头,慢一步再去。
若王君廓所说的事情是真的,那无非是让虞玓面对两件事。
一则是县衙会如何反应,二则是他要如何应对。
…
深夜坊墙,巡逻的队伍看到镖师压着个五花大绑的人顿时起了疑心,盘问后这才一路把他们送到了县衙的门口。
而正巧在他们遇到了刘氏带着的另一批人,后面正捆着四五个成肉球的人。
镖师定睛一看,其中一个是刘娘子的夫婿张三。
咳。
张家娘子看着极为气愤,亲自敲了县衙的鼓,把张三并着王君廓一行人都送到公堂去。
何县令正睡得一塌糊涂,先是被梆鼓吵醒,只觉得连日来当真困顿。
他打着哈欠听着门子的回报,只听得“王君廓”三字时还有迷茫,还是屏风后自家娘子略显困惑地说道:“王君廓……这不是几年前朝廷说背叛朝廷而被乡民杀死的大将吗?”
何县令的困意登时就吓跑了,背后冷汗刷就流了下来,急声让人去把老县丞给找来,并着全县衙的差役皂隶全部都要来上值。
硬是等到人都到齐了后,才敢到公堂上去。
不大不小的公堂挤满了镖师,老县丞咳嗽了两声,让那些镖师两边只留一个,其余先退出去后,这公堂才显得清楚了些,被捆成肉球的五六个人才露出来。
除了张三脖子上有道血痕,除此之外的几个人全身都是各种破烂衣物并着血迹伤口,那两个站着的镖师看起来还彪悍些。
何县令狐疑着说道:“来者何人?所告何事?可有状纸?”
张家娘子刘氏扬着声说道:“明府,我小家小户不懂规矩,那状纸便免了吧。今日来乃是因着我家那死鬼与抢匪买卖一事,还请明府大大治了这个抢匪的罪责!”她相貌普通,可眼睛特别明亮,说起话来条理很是清晰,只看着张三的眼神透着失望。
何县令听完,这里面怎么像是断了一茬?
“咳,那王君廓又是何事?”
从虞宅来的那个镖师老实地说道:“草民不知,是虞家小郎君堪破此事,他也默认了。”他比划指了指堵着嘴的王君廓,看起来也有点茫然。
虞家小郎君?
虞玓?
何县令皱眉,这件事与他有何干系?
近来和虞玓牵扯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何县令都想去庙里拜拜除晦气了!
“把那虞玓找来……”何县令的话还没说完,衙门外的门子就赶着说道:“明府,虞玓此时正在门外。”何县令忍住翻白眼的念头,着人让他进来。
却不料虞玓不是自己一人过来的,他的后面
还跟着一团黑影,那庞大的身影让县衙里的人立刻猜出来是何物。
三进三出的虞家狸奴。
虞玓欠身说道:“某来迟了,还望明府见谅。”
何县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王君廓是怎么回事?”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旁边的差役去给公堂下的几个所谓抢匪松开嘴里的布条。
“县衙门口的亭子一直张贴着榜文,实乃一伙西进劫匪的悬赏,首领的描述与他有七分相似。他在石城县内自称是尹口郭,绰号郭半边,其实意指是原本的名字。”虞玓不紧不慢地说着,“张三告诉我,尹口郭时常吹嘘自己上过战场带过兵,去过虎牢打过突厥。虽张三只把这些话当做是酒后胡言。可姓王的将军,有于虎牢俘虏夏将张青特,于幽州大破突厥者,确有其人。某便有了一个猜测。”
王君廓确实是有点名气,可少有人会注意到大将曾经过的战役,便是如程知节这般赫赫有名,世人也多是知道些著名战役,是做不到事无巨细全部记住。
虞玓这番猜测,却是过于抽丝拔茧了。
镖师倒抽一口气,他没想到这捉到的人竟有这般赫赫战绩!就连要去给王君廓等人拆封口的差役也愣住,不敢再动。
虞玓敛眉,平静地说完:“可某毕竟只有六成的把握,今夜他欲来袭时,某便假意窥破其身份一口道出。”
结果他应了,那便是真。
何县令瞠目结舌,端看虞玓招了镖师去家中的预先之举,分明是步步谋算!
眼下却来说只有六成把握?!
只有六成的把握,这虞玓就敢赌?
疯了吗?!
这虞玓分明看着清冷淡漠,如何生出这种疯狂果敢的性子!
何县令沉默了半晌,发觉他对起因经过结果都不甚了解,不得不重头哼哧哼哧地了解,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张三与王君廓的扯掰,于是乎虞玓站在最边上漠然听着。
他的身旁趴着一只硕大的狸奴,哪怕如今这沉甸甸的黑影情绪很是稳定,可是镖师是亲眼看过他发威的模样,有意无意间都站得远远的,给一人一猫空出了的位置。漆黑大猫的尾巴缠着虞玓的手腕,这不长不短的距离恰够尾巴卷一圈,然后把白点的尾巴尖蹭在手腕的皮肤上,痒痒的触感让虞玓紧绷的情绪松缓了些。
虞玓捋了捋,假如虞世南是他叔祖,那自家阿耶应当是虞世基的后代。
虞世南身居高位,朝野皆知他与其兄虞世基的情谊深厚。只是虞玓记得阿娘说过,虞世基的儿子们在他被杀当日皆慷慨赴死,阿耶又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虞玓蓦然想起当年阿娘的临终遗言,她说人都是自私的,说得难不成是她自己?
阿耶当年郁郁寡欢,是否与此有关?
只这些都是尘封在过往岁月里的消息,哪怕虞玓再如何聪敏都推测不出来。
这场特殊的公堂对簿只持续了两刻钟的时间,在何县令还要再深挖的时候,就忽闻县衙门口被破开了。众人惊呼中皆以为是王君廓的旧部冲杀进来的,何县令攥紧了升堂木,抖着嗓子说道:“还不,还不快去看看?!”
在轰隆声中,虞玓微微蹙眉。
这脚步的声音太整齐了,不像是杂牌抢匪所能走出来的感觉,更像是整齐训练出来的……还未等虞玓细想,公堂门口就涌进来一些气势别有不同的人,他们分明穿着的是普通的衣裳,却硬是有一种整体化一的感觉,就像是……他们如同是某种整体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