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止,便径直寻了一处无人能寻的地盘死去了。
日子倏忽而过,这春日宛如还在眼前,那夏期便骤然而至。
炎热时节,长安城内斜雨拂面。
坊间街道上的人影行迹匆匆,偶尔有马匹奔跑而过,却也是在雨势下纵马奔腾,就连街道边诸多绿意盎然的树木也在雨雾中显得朦胧缥缈,衬托着那坊间墙壁数支探出来的娇艳花朵,竟也有“敷蘂葳蕤,落英飘颻”之美。
在那细雨朦胧的主街上,虞玓牵着匹红棕的马儿慢走。那红鬃马性格极顽劣,时不时就去嚼一嚼虞玓的头发,再被虞玓面无表情地拍走马脸。
这是柴令武送与他的小马驹。
柴令武当然不是自愿的。
在乐坊之后,虞玓与柴令武这些人多多少少打过交道。不管是私下友人的聚会,还是房夫人组织的赏花宴等,都开始悄然让虞玓的存在融入了长安的各个圈子内。
因着虞陟的缘故,虞玓还是认识了不少官勋子弟,多是从文读书,而碍着程处弼的缘故,不管他的朋友圈子愿意还是不愿意,多少还是被迫习惯了虞玓的存在。
其实唯一挑刺的人也只有柴令武。
他同虞玓打赌过数次,有文有武,可不知为何真他娘邪性。
比文的他比不过虞玓这十三岁小儿,虽面子有些挂不住,却也是正常。
可为何连比武射箭都比不过?
柴令武文不成,可武艺还是可以的。马背射箭都是极为简易的事情,偏生那日与虞玓赌的时候,轮到他射箭时风大得邪门,竟屡次让箭矢失去准头,堪堪踩在边上。
是,虞玓也没射中靶心。
可好歹人家比他更靠近靶心!
柴令武就这么痛心失去了他心爱的一匹小马驹,少说都值千金了!
从西市牵着马儿走到永嘉坊,同在长安县的两坊距离不算远。虞玓的深衣沾染了些烟火气息,薄薄细雨打湿了他的肩头,只他浑然不在意,照旧沿着坊墙根下走着。
他今日本是做着夫子布置的作业,事未有个清楚轮廓,故而虞玓还未动笔,思来想去后决定去西市观摩商业往来,看得入神,直到雨势骤起方才归家。
安静的雨声中,不知哪家养了凶恶的狗,像是被惊动了般叫喊起来。
虞玓淡定地把要去凑热闹的小马驹扯回来,这热心肠的脾性不知是怎么养出来的?回头怕不是得去质问柴令武?
他半心半意地想着。
虞玓垂眸绕过一个水坑,耳边聒噪的狗叫声越发急促,宛如就在隔壁的墙内。他轻呼了口气,正欲抬脚往前,忽而却迈不动脚了。
只直直盯着水坑里看。
那里头不知何时,浅浅倒映着一只硕大的黑猫。
作者有话要说:六千更新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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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红鬃马低头瞧了瞧水坑,好似没发现什么,鼻息喷了两下,矮着头往前窜了两步,走得正快活的时候,突然深感不对劲。
小马驹回头看了眼,缰绳掉了。
哒哒哒。
红鬃小马跑回来,伸长脖子把掉下来的绳子给咬起来,自己遛起了自己。
再走了几步。
小马驹呼噜着把绳子强塞回去给小主人。
“咴咴——”
小马驹一脑袋撞到了虞玓的怀里,横冲直撞的娇蛮模样倒是把出神的虞玓给带回来了。他拽着手里失而复得的缰绳,有些怔然地看着厚实的坊墙。
斜风细雨,坊墙头已经湿润异常,在角落处似有几朵看不清楚形状的梅花印。
虞玓竟是不清楚刚才那一瞬间的瞥见,到底是不是他的错觉。
东宫。
太子侍疾许久,原就病弱的身子有些撑不住。午间小憩了片刻,待近下午才悠悠转醒。东宫总管弯腰,“太子殿下,左右武伯中大夫求见。”
他靠在床头,“这是什么香?”
东宫总管微愣,鼻尖扑来浓郁的香味。循着味道抬头看了看,方才以为太子所说的乃是一个挂在床榻边上的鎏金银香囊。
此气味香如蜜,飘散久了又有种幽幽的冷甜,这乃是上品的水沉香,宫廷内常称阿迦香。
总管斟酌着说道:“殿下是觉得这香味过浓……”
太子神色苍白,惯常温柔的神色依旧挂在脸上,他柔柔地说道:“全换作安息香吧。”
“喏。”总管不敢轻忽。
待这件事嘱咐下去后,太子殿下这才像是方想起总管的来意,神色淡淡:“你让他回去。一日没想到,便一日别来上任。”
“喏。”总管再答。
正欲退下的时候,太子殿下轻描淡写地说道:“让王宝业来见孤。”
王宝业是六率首领的副手,殿下方才驳回了左右武伯中大夫的求见,转眼又召见王宝业,这……总管不敢细想,躬身倒退了出去。
不过两刻钟后,太子便需前往崇贤馆,诸位太子侍读与今日轮值的太子右庶子孔颖达将会在那等候。
只这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的午后,他单手撑着下颔,半阖着眼轻轻敲打着膝盖。原来身体不适陷入睡梦后,还是会化成大猫。
只出现在他的身侧。
太子轻声呼吸,宛如那淡雅芳香,却在风中微带辛涩的味道还在眼前……这般香味,与他那执拗的脾性倒是有些相配。
李承乾敛眉,温柔的神色并未褪去,细长苍白的手指把玩着腰间佩戴的温润玉佩。他想着那小郎君难得惊慌失措的模样,顿时低低笑出声来。
哎呀。
他收手捂嘴,当真是恶趣味。
虞玓回家后,那被雨丝打湿的深衣让门房有些焦急。急忙传话回去让人取衣裳来换,等他安置好小马驹的吃饭问题,就忙不迭被白霜给逮住了。
白霜后面跟着扶柳,两人硬是盯着虞玓换掉了湿透的外衣,然后才同他说道:“门房送来了帖子,是郑国公府上四郎君给您下的拜帖。”
郑国公是魏征,而魏叔璘是魏征四子,魏家家风向来严谨,唯独魏叔璘的性子颇为跳脱,许是因为家中幼子的缘故。正因这性情与虞陟颇为相投,故而爱屋及乌对虞玓也颇有好感。
这一月里十回可能有六回是他给虞家兄弟下的拜帖。
只是因着郑国公家风谨慎的缘故,所以他们惯常去的是郊外踏青或茶楼,少有奢靡之举。
不过这回却有不同。
这事的开头,还是同虞陟有些关系。此次引起魏叔璘设宴的缘故,与乐坊那事算得上是一脉相承。
虞玓的指尖夹着拜帖,想了想近日的安排,同白霜说道:“那两日我会随先生去农庄,怕是来不及了。”
虞玓回屋舍后,亲写了一封书信回送给魏叔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