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良相的军师是在训练自己良好的治国能力,毕竟就算得了天下,若不能治,也是枉然,可仍觉比做苦力还惨。不止一次,请求虚行之把所有事自行决断,由他来签名就行了。为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曾被虚行之宣永陈长林白文原等一干重将大大责备一番,又大肆嘲笑了一顿。然后仍然由虚大军师每日在耳边唠叨着监视他处理日常政务。偏徐子陵不在身边,苦难无人分担。只得在跋锋寒偶尔来寻他时,抓住诉苦一番,跋锋寒却是半点也不同情他,只是笑他自作自受。如今,虚行之犯下大错,他正好满肚子火,却又因着徐子陵不能发作,干脆任Xi_ng地丢下政务不管,让虚行之自己头疼去。一来,自己也清闲几日,二来也整整虚行之,勉强也算出了气。
但最重要的,还是第三点。他很清楚徐子陵。徐子陵对人世间的争权夺利彼此争杀,有着极度的厌恶。如果自己面对的敌人是突厥人,或是林士宏,李子通这样的无行对手,他或许还肯帮助自己,留在自己身旁。可自己现在要对付的大敌是同样英雄盖世仁爱百姓绝对能成为一代仁君的李世民。徐子陵无论如何不会参与到这场斗争中来,甚至不会愿意眼看自己与李世民还有李靖等人对阵沙场。依徐子陵的Xi_ng情,只要一旦开战,他必然会再次远离中土,到一个听不到任何中原消息的地方去。他与徐子陵自幼相依为命,几乎形影不离,根本没有想过,生命中如果没有对方会怎么样?后来,在江湖上闯荡,虽有时会稍作分离,但很快都能相见。每次再会,心情都是无比欢乐的。自两年前,徐子陵远离之后,生命从来没有那样Yin暗孤寂过,那段日子,几乎不知是如何渡过的。如果不是因为必须面对不断的战斗,不断的危险,让他没有太多时间去痛苦,他怀疑自己是否可以一直支持到现在。而再见徐子陵那种快乐得想要高呼大喊把心中的欢喜发Xie出来,幸福得恨不得跪下来感谢天地的感觉更是深刻。他珍惜与徐子陵相处的每一时刻,在争霸天下的路途上他走得太苦太累,失去了太多,他不能再承受永远失去徐子陵。经过了两年的苦痛思念,他更不愿再一次让徐子陵离开他的生命。所以他一直拖着,不肯出去处理政事军务。
可惜,他已然不是当年的小混混,他是一人身系一国一军的南方霸主——少帅寇仲。他不可能一直拖下去,他终须面对自己必须面对的一切,这一切是他自己造成的,维护少帅国的利益,争取少帅军的胜利是他的责任。当那么多人将身家Xi_ng命全交给他时,他没有权利因着一念之私而误了他们。
争霸的路走得太苦太累,其间失去了多少最珍贵的东西,其间多少人丧失了Xi_ng命,如今,他已是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可大战即起,纵然他能得天下又如何,徐子陵终将永远离他而去。
不是没有想过回头,可当年弱得可怜时都不曾想过退缩,岂有如今坐拥整个南方时放弃的道理。他生命的意义和光彩都在战场上,离开了战场的寇仲就象不能上青楼的候希白,不能进赌场的雷九指,将会一无是处颓废沮丧得度过这一生。他寇仲不是徐子陵,他只怕是难以适应那样的生活的。
更何况,少帅国不断扩张,虚行之宣永陈长林等人都是他全力招揽而来,为他尽心尽力,他要说一声放弃,置这些人的前途身家于何处?
李阀魔门都吃过少帅军的亏,他若放弃,那些家伙岂肯放过他,纵然奈何他不得,这些对自己一心尽忠的人都难逃大祸。
无论如何,他已无回头的余地了。纵真能回头,他又何尝真的甘心回头甘心放弃?费了如许辛苦,洒了如许血汗,才得到了现今的一切,虽然有那么多失落和怅惘,真让他放回一切,成为一无所有的人,他可真能做到?
寇仲心头苦笑,对于自己如今的成就也不知是该骄傲好还是该悲哀好。
徐子陵
何尝不知寇仲心意,这些时日相处,寇仲绝口不提攻洛阳之事,其中苦心,他更深解。只是此刻见众将前来,亦知众将苦心忠诚,心中虽然黯然,但神色终是淡淡:“你们有事商谈吧,正好,我也累了,要回房打坐。”说罢对众人点点头,回身走了。
众将心中已做好被少帅责骂的准备,全都用坚定的眼神望向寇仲。
宣永上前一步,施礼问;“少帅,全军上下,已做好一切战备,却迟迟等不到少帅的命令,请问少帅,这一次洛阳之战,到底打不打?我们到底要不要对付李世民。”
寇仲心中虽然矛盾,但此刻亦知再也躲不过去了。立时将其他烦恼抛开,把心神放在和平生第一大敌的斗法上,决然大喝一声:“打,当然要打。不除李世民,李阀难定,更何况李世民竟敢施计陷害子陵,若非子陵知我至深,纵然不死,亦要与我反目。他即如此卑鄙无耻,就不要怪我不仁不义了。不但要对付他,我还要拿出最厉害的手段来,要他让他后悔到极点。”
他一番陈词,语气中有无比的信气,气势逼人,立时将众将的疑虑打破,令他们兴心大增。
宣永神情震奋,眸中闪光,大声应诺:“少帅军上下将士,包括所有江淮军和宋家军,全都准备好随时发起进攻,静候少帅调遣。”
寇仲一旦全心进入战争筹划,立时变成那个威震天下,有着绝世兵法才能,惊人用兵天资的奇才,敌人越是强大,越是激发起他的斗志来:“大家不要急,我们先去议事厅,听虚军师把唐军的情况分析一番。”
他此刻神情悠闲,目中却闪着慑人心魂的光芒,久随他征战的众将都知道,每当主帅心中破敌妙计已成时就会有这般神采。众将素来服他所能,见他神情,心中都涌起强大的信心,即使面对着最强大的李阀大军,最天才的用兵大师,他们也再无所惧。
徐子陵人在静室,却难以让心灵进入止水不波的静界,反觉心中一阵阵烦燥。略试了几次不能成功,索Xi_ng放弃怒力,暗自轻叹。无论如何他的心灵修持功力增长到什么地步,对于寇仲的牵挂永远使他井中水月般的心法留存一个破绽。
“子陵因何心神散乱至此?”
徐子陵闻声抬头,看到跋锋寒站在身旁,微微一笑,目光遥注窗外,轻声说:“寇仲与众将议事去了。”
跋锋寒知他心事,淡淡说:“虽然我是个除剑之外,再不关心他物的人,但对于寇仲与李世民一战仍是好奇无比,真不知这两大当世的兵法奇才交锋之下,会有什么结果。”
徐子陵轻叹:“其实,我真的有些担心李世民了。”
跋锋寒讶异:“寇仲虽有兵法天才,但谁也不敢说李世民不如他。少帅军虽掌南方与李阀分庭抗礼,但相比之下,李阀的大军能征善战,仍胜少帅军良多,就是手下将官,李靖秦叔宝程咬金长孙无忌等等人,只怕也比宣永白文原等人稍强一筹,怎么说,少帅军的实力仍是较弱的,你怎么倒替李世民担心起来了。”
徐子陵目光仍望向窗外,心神不知已到了何处:“我太了解寇仲了,他平日虽没有正经,但在战场上往往会有惊人绝妙的发挥。特别是他太看重我了,当日龙泉城中,危机四伏,因为我的被袭重伤,他于最劣势时,仍立下杀志,要为我报仇。现在,李世民故意陷害我,令得虚先生等人做出行刺我的事,不但差点儿杀了我,还极可能令我与他反目,他当着我的面虽不肯表现出来,可我明白,他心中已然被真正激怒了。必将不择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