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你操心。实是天下人都小视了你青璇。”
石青璇微微一笑,目光转往绾绾,淡淡道:“若有机会请告诉他,母亲至死亦无半点怨言,母亲也从没有教过青璇仇恨。”虽然她没有说过“他”指何人,但绾绾又怎会不明白。石青璇飘然转身离去,最后一句话依旧清清淡淡“我叫石青璇。”
扔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就这样轻飘飘不带走一片云彩地走了,把这两个看来都悠闲淡定实际上随时会有生死之战的女子扔了下来,甚至连半点好奇心都没有地离开了。
绾绾面现愕然之色,秀眉深锁,良久方才叹道:“看来天下人都看错了石青璇。世人只道她是感怀身世,不愿面对,才独居深谷,看来。她根本就不曾为身世痛苦伤怀,她居幽谷不出只是因为根本不屑于尘世争斗人心险恶。人世间的起起落落成成败败与她何干,小谷本身已自具自足,自然之中音乐之妙,已是她一生的乐趣与追求。而碧秀心亦非常人,至死不发怨言,至死仍保证了女儿一生的快乐,不至令其被仇恨所误,相比世间那些一朝失意则怨恨一生,连儿女也要受其怨恨之累的女流,碧秀心高明百倍。碧秀心深爱石之轩,石之轩心中亦有碧秀心,娶其应娶,嫁其愿嫁,原与正邪无干,亦于他人无干。可叹碧秀心终难忘天下,而石之轩亦难忘圣门,最终石之轩因碧秀心而永远无法弥补不死法印的破绽,而碧秀心亦因石之轩而死,但从头到尾,他们都是求仁得仁,即得了心中所爱又做了想做的事,便是碧秀心自己亦无怨意,更无需旁人来为她嗟叹。她为女儿娶名石青璇,仍是石家的女儿,并不姓碧,可见她心中真情,亦知她无悔无怨,同时也代石青璇承认了石之轩生父的地位。这些年来石青璇与石之轩互不相见,与其说是她耿耿往事不肯原谅,倒不如说是石之轩内心有愧,根本不敢面对这个女儿。倒是让天下人全都弄错了,全当她石青璇是第一等的可怜人,纷纷为她打算替她出头,平白让她讪笑烦恼。”
师妃暄忍不住也长叹了一声:“我与石之轩都错了,我们都过份干涉了青璇的私事,反而适得其反。青璇清贵出尘,这人世原本委屈了她这般的人,而徐子陵也是个超出尘世纷争的人,他们的人品Xi_ng情有极多相似之处,又正好有缘相逢相交。我与石之轩都以为他们相匹配,有意要撮合他们。我屡次对徐子陵表达此意,要求他主动亲切青璇,石之轩更屡屡以生死相逼徐子陵去见青璇,原是一番好意要为青璇打算,最终还是害了他们。事实上青璇与子陵在Xi_ng情爱好选择上有许多相似之处,能够相遇相识亦是机缘,青璇对子陵与旁人不同,子陵对青璇亦极具好感。若有时机,未必不能情根深种。只可叹我与石之轩操之过急反适得其反。青璇对石之轩即使并不深恨,但也谈不上亲近,石之轩不问她的意见,即自以为是,处处以知她心意为名强令子陵入蜀,只能令青璇反感不快,亦令徐子陵宁死不肯相从。而我犯的也是同样的错误。青璇淡漠世情,本心却自高贵坚定,极具自尊,凡事不肯受人操纵。子陵看来谦和,内里实有极强的傲骨,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但却极不喜欢受人摆布由人安排。当年在蜀中,我苦心想助他学成换日大法,可他只看过岳山的书册后就将武林中人不惜一切想求到的秘册随便埋掉,并不放在心间,可见他这傲气所在。也因这份对于我们过份热心安排的反感他一直有意无意回避与青璇相见。偏偏青璇的骄傲和固执与他一般。当年他与寇仲分手后曾入蜀去寻青璇。我原以为他是要长居幽谷,谁知他又出关而去。看来他和青璇都已取得了共识,他们都是随Xi_ng自然之人,感情之道,亦是自然而来,自然而生,若是因外力强求刻意而为,反是他们所不屑做的事。这一生他们会永永远远互为知己。青璇会为助他而步入红尘,如若青璇有难,他也会不顾一切宁舍Xi_ng命相助,但他和她都不会再进一步了。”
绾绾掩唇笑道:“邪王是爱女情切一心求好,而师仙子你怕不只是为了青璇大家吧,只怕还有愧对子陵之心,有心让石青璇为你补救,结果却是反而令他们平和自然的感情中有了斧凿的痕迹,令得他们彼此却步。”
师妃暄纵然心有愧疚又岂不知绾绾是有心挑起她的歉意,岂肯中她之计,淡淡一笑,针锋相对地问:“绾姐姐,你又如何?”
绾绾的笑意一僵,慢慢逝去,良久,方才怅然一叹:“徐子陵啊徐子陵,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看起来,他似乎能得天下最杰出女子之意,可叹的却是你我心中偏偏有比他更看重之事。师妃暄你终将为你的清修而放弃他,甚至一直为了你对天下的选择而站在与他敌对的位置。我心中又何尝可以放下圣门兴亡,不但要与他为敌,在必要时,甚至要杀死他。算来,你我心中,亦未必是真正重他爱他的吧,又或者我们根本没有勇气去为此而付出。算来我们还不如石之轩和碧秀心,无论是身死魂灭,还是一生苦痛,他们都曾真正爱过。”
师妃暄亦被勾起心事,轻叹一声:“各有因缘,嗟叹无益。子陵是至诚君子,天地亦不会薄待于他,这世上,终会有一个真正爱他重他,视他重于一切的人。”
绾绾微一思忖,失笑:“师仙子你竟然仍认为寇仲可以把徐子陵看得比一切都重吗?我看寇仲心中最重要的仍是天下霸业,若是徐子陵真有那么大的力量,多年前就可以劝得他寇仲罢斗了。”
师妃暄安详得道:“每个人都有迷茫之时,纵然是自己的心意也不是那样容易认清的。两年的分离应足以让寇仲看明白他的真心,让他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相信他不会一错再错。如今天下风云虽乱,但我始终相信,子陵是那个化戾气为祥和的关键。”
绾绾目中异彩一闪,心头暗暗思忖,但脸上却不露分毫,只笑说:“即如此,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只是今日又是如何了局,还请师仙子你赐下。”
“绾姐姐,看样子,你我就算打上百场亦难分胜负啊。”师妃暄语气仍是那样平静温和,浑不似面对本门死敌。
绾绾失笑:“罢罢罢,你我且将这天下做我们的战场,看这天下之争到底何去何从吧。”言毕身形如幽灵般飘起,白衣赤足飘然如虚幻中人,似是御风而起,随风而去。
师纪暄亦不追赶,静立原地,垂眸静思。良久方才低叹:“寇仲,子陵!”这一声叹息,无限惆怅。
宋缺一连三个救字,如惊雷当头打下,震得徐子陵几不能思考,只是向来面对生死犹平和的心却猛然一紧,不由问:“难道寇仲有什么危险吗?”
“危险不是在现在,而是在将来。”宋缺目光注视遥遥远方,亦似看到了不久的未来“如果依他目前的情况发展下去的话,危险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将来都必将存在。如果他败给了李世民自然一切休提,如果他胜了,得了天下,只怕那才是至大的危险,不但会毁了他这个人,甚至会毁了这个好不容易在无数战乱中得到一点喘息之机的国家,更会毁了无数无辜的百姓。”
徐子陵更加不解,肃容正色道:“我知阀主言必无虚,但实难认同此言。寇仲虽不似李世民家学渊博,亦是平民出身,深知百姓疾苦,以他的才智,若得天下,又有虚行之等良臣为佐,怎么可能会毁国误民,再说寇仲亦是阀主选中之人,若是阀主对他并无信心,又何以倾宋家以助他。”
宋缺目光中自含深意,看定了徐子陵,笑道:“我方才要杀你都不见你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