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有罪,难道大唐的律法连个三堂会审的过场都不走吗?
为何千牛卫会如神兵天降,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举起屠刀将全家老小杀了个干净?
这些问题犹如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头,找不到半点答案。
无尽的恐慌如潮水般将她吞噬。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感,让她几乎要窒息。
听着窗外隆隆的车轮声,她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何方。
也不知道自己这如浮萍般的命运,究竟会被抛向何处。
途中她曾鼓起勇气,颤着嗓子向那个冷面统领打探过。
换来的却只有对方冰冷的呵斥,让她闭嘴缩着。
她那残存的一丝勇气瞬间烟消云散,再也不敢多吐半个字。
她在心底绝望地安慰自己。
若是圣上真要斩草除根,大可在武家大宅里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既然费尽心机将她留作活口带走,想必是不打算要她的命了。
可是留着她这副皮囊,到底有何用处?
是要将她充入教坊司,还是送给哪个权贵做玩物?
未知的深渊,让她的牙关控制不住地打着寒战。
如今的武媚娘发丝凌乱,衣裙皱巴。
往日里武家二小姐的矜贵做派早就碎了一地。
曾经在她心底悄然萌芽的那一丝对权势的野望,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血雨腥风浇灭得连个火星子都不剩。
蝼蚁尚且贪生。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卑微的念头。
只要能留住这条命,哪怕苟延残喘也是好的。
历经颠簸,马车终于驶入了华池县的地界。
故地重游的李君羡轻车熟路,手中马鞭挥舞,车速猛地提了一截。
进城后他稍微找人探了探口风。
谁曾想,那墨辰如今竟已摇身一变,高升为华池县的县丞。
连宅院都搬到了繁华的县城中心。
李君羡砸吧了一下嘴,只觉得这世道真奇妙。
仅仅捣鼓出了一个印刷术,竟能让一介白丁一跃成为朝廷命官。
这等鲤鱼跃龙门的手段,着实让人惊叹。
勒停马车后,李君羡并未急着带人去登门拜访。
他转头先去成衣铺子挑了几身崭新的罗裙。
随后又定了一间上等客栈,命小二备好热水,让武媚娘进去梳洗打扮。
毕竟这一路奔波,武媚娘身上穿的还是遭难那夜的旧衣。
裙摆边甚至还沾染着武家灭门时的暗红血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