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人声沉寂,仅剩蛙叫虫鸣。
趁着月色,萧明怀揣着复杂的心情,从南面的倒座房出发,穿过一进的垂花门,来到二进庭院。
四顾无人后,便偷偷摸进了西厢房。
这步一旦迈出去,要么出师未捷身先死,要么从此萧郎是路人。
门是虚掩着的,萧明用轻到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声音敲了两下门。
毫无疑问,今晚田富春肯定不在。
“倔驴,非得让我无情,你才肯来见我哩!”三姨娘生气着说道。
萧明心中还怀着不快,并未积极响应。
本来苟且于此,也是迫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突然,静夜之中,吱呀的一阵开门声响起。
三姨娘一把捂住了萧明的嘴巴。
萧明大气不敢出,憋得厉害,心却快跳到了嗓子眼。
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往庭院走来,越来越近。
“糟了,要死了,难道被发现了?”萧明和三姨娘都这么心想着,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不一会窸窣的脚步声又走远了,便又听到一阵吱呀的开门和关门声,接下来便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两人终于稍稍放下心来,原来是东厢房的二姨娘半夜上茅房。
待二姨娘房门关上,萧明和三姨娘这才长舒一口气。
萧明后来才知道,在精神压力、身体素质及家族遗传等多重因素叠加之下,田富春早已入秋而无春。
三姨娘对萧明说,以后以喝粥为号,则三更不见不散。
时势造英雄,旧社会把人变成鬼。
成为英雄之前的萧明只能苟且为狗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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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所料,这个月三姨娘的亲戚没来,这让三姨娘很是慌乱,她尚未想过要如何承受这个后果。
“小郎君,妾身可如何是好?”三姨娘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
“郎君,你我既在同一条船上,可要为妾身考虑周全!”三姨娘接而补充道。
萧明觉得时机已经基本成熟,但此刻也并未顺着杆子往上爬。
越是离目标越近,越是需要谨慎,他还是假装情真意切的跟三姨娘提出一个交易。
从那以后,后厨便每天定时飘出中药的味道。
萧明给田富春开出了一方以仙茅、仙灵脾为君药的‘二仙汤’。
中药配方多以君臣佐使为四类,以区分药材的功用。
用于主治的称君,辅治的称臣,相反或相助的称佐,引导及调和的称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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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田富春的春天来了。
这可把田富春乐坏了,每日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然而萧明却高兴不起来,很明显,三姨娘并未按最初的约定,把这个功劳归结到他的头上。
四十多的田富春与二十出头的萧明比起来,三姨娘明显放不下这个漂亮的不近人情的小郎君。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三姨娘已经沉沦,她需要的是持续的占有,已不再是短暂的苟且。
“这个三姨娘,等我发达了,定然饶不了她。”萧明恨恨的想。
看到没,这便是贱民阶级的劣根性。
农民起义向来以失败告终,便是如此,终归到底,格局不够。
萧明心中甚是焦急,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五年,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每一天的苟且,都是浪费。
然而,事到如今,萧明也只能忍受,他需要耐心的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萧明决定学习山鲁佐德。
一天晚上,萧明给三姨娘讲了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故事。
故事讲到一半,最精彩的时候,萧明便不讲了。
不管三姨娘怎么求他,萧明从不破例。
他终于开始抬头做人了。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贱民,萧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硬气的滋味了。
即便三姨娘要弄死一个奴婢,那便跟杀死一头牲畜般简单,但他赌定三姨娘不会这么做。
两个月后,三姨娘呕吐来临,茶饭不香。
这下可好,三姨娘在整个家庭的地位立马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田富春膝下无子,如今老来得子,那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田富春想趁此把夫人与二姨娘都怼上个儿子。
然而,萧明把方子偷偷改了两味药之后,田富春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冬天。
田富春找了三姨娘。
三姨娘找了萧明。
萧明这次没有答应三姨娘。
三姨娘边摸着肚子边求他:“郎君,你可要帮我哩!”
“中医讲究一人一方,辨证施治,二仙汤是个通方,作用自然不能长久,若要长久有效,需面诊方可开药。”萧明如此说道。
三姨娘也便只好听从萧明,跟田富春说其实之前是萧明贡献的祖传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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