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收藏……”
李治的眉角抽了抽。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李世民叫自己过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便宜父皇的确是个文学爱好者。
之前在御书房里共商大事的褚遂良,就是靠着一手精湛的书法以及优美的文章,得到李世民的青睐。
为了收藏诗句,特地把他给叫过来,李世民还真能干得出这种事。
李治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提起笔就开始书写。
在他写诗的途中,李世民一边欣赏已经写出来的文字,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朕听说,你是和一名学子起了冲突,重压之下才有了如此巧思,偶得佳句一首,能跟朕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以李治的养气功夫,应该不会这么沉不住气,跟个市井小民计较才对。
能让他写出如此美妙的诗句,肯定是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从中得到了灵感。
李世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才能令李治如此重视。
一听这话,李治瞬间明白过来了。
果然。
所谓的收藏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的目的是打听清楚这里面的情况。
李治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抗拒的,当家长的都有这个毛病,总想替儿子把把脉。
听李世民有此一问,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对方是寒门子弟,在文学素养方面,应该算是比较顶尖的那一类,这小子求官不成,恼羞成怒之下对儿臣冷嘲热讽,儿臣一怒之下跟他打了个赌,把他驱离了京城。”
“这么说来,这人有成为大儒的潜质?”李世民追问。
李治点头回答:“不是有成为大儒的潜质,而是肯定能成为一代名士。”
听他这么一说,李世民不由更加好奇了:“那你把他赶走做什么,留在身边岂不是更好?”
“此人尖酸刻薄,性情暴躁,且不知天高地厚,留在身边早晚是个祸害,还不如赶走算了。”李治淡定地说着,写完最后一笔,笑着朝着李世民问:“父皇您看,可还算满意?”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世民的目光转移到宣纸上游移半晌,评价道:“诗不错,字不行,你这字配不上这首《将进酒》,得好好练练了。”
李治的眉毛一挑,嘴角微微抽搐。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心中还在腹诽,却听李世民冷不丁地问:“长乐的身体还好吗?”
“估计够呛。”
李治不想说安慰人的话,就李丽质那身体状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快要不行了。
虽然这很悲伤,但也是现实。
可以为之哀叹,但没必要自欺欺人。
闻言,李世民沉默两秒,长叹一声:“这孩子也是命苦,好好的一个人,却被病痛折磨成那样,朕想去看看她,但朕,不太敢去……”
去了怕忍不住流泪,怕让本来就已经饱受煎熬的长乐,更加伤心。
李治不想谈这么沉重的话题。
现实如此,再怎么长吁短叹,也改变不了结果。
他沉默了一阵,突然道:“父皇,儿臣已经过了束发之年了,继续住在宫里,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