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东宫寝殿之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
温热的酒水盛在白瓷酒盏中,袅袅热气缓缓升腾而起。
细碎的白雾盘旋缭绕,轻轻漫过杯沿,消散在微凉的殿风里。
浓郁醇厚的陈年酒香肆意弥漫,充斥着整座雅致寝殿。
这大唐土酿烈酒,入口冲烈霸道,初闻带着几分呛人的凛冽。
可细细品来,凛冽酒香之下,却藏着驱散寒夜、熨帖人心的暖意。
足以抚平人心深处积压许久的疲惫与郁结。
李承干端坐案前,身姿挺拔,眉眼间藏着连日紧绷的沉郁。
他指尖稳稳捏住冰凉的瓷杯,目光沉沉落于澄澈的酒液之上。
久久凝视杯中晃动的光影,似在回望前尘,又似在告别过往。
良久,他手腕微微倾斜,杯中美酒缓缓倾泻而出。
清亮的酒液顺着平整光滑的青白玉地砖缓缓流淌。
漫开浅浅一层湿润,顺着地砖细密的纹路,丝丝缕缕渗入缝隙之中。
无声无息,祭奠着一场再也无从折返的前世人生。
李承干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穿越岁月的怅然。
「这一杯,敬过去。」
他垂眸望着地面那片渐渐干涸的湿痕,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前世现代世界的种种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灯火通明的房间、堆积如山的学习数据、无尽的熬夜加班。
日复一日的内卷奔波,熬坏身体、耗尽心力,却碌碌无为。
那枯燥疲惫、身不由己的人生,终究彻底落幕,再也回不去了。
但转念一想,魂穿盛唐,身居储君之位,也算得上天垂怜。
相较于前世透支身心的庸碌人生,眼前的境遇已然天差地别。
无需熬夜苦熬,无需为生计奔波,坐拥大唐储君的无上起点。
这般境遇,纵使前路荆棘遍布、危机四伏,也远超前世百倍。
心中郁结稍稍舒展,李承干擡手,再次斟满一盏烈酒。
这一次,他低垂的眼眸缓缓擡起,眼底黯淡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亮璀璨、锐意勃发的光亮。
历经朝堂对峙、父皇震怒、绝境翻盘,他早已褪去怯懦。
风雨过后,心性蜕变,前路纵然崎岖,亦是崭新征途。
李承干语气坚定,字字铿锵,藏着破釜沉舟的壮志。
「这一杯,敬明天。」
既然苍天留命,浴火重生,便绝不辜负这一场千载机缘。
从今往后,他不再只求苟活、安稳度日。
身为大唐太子,坐拥盛世根基,身负天地气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