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驾!……”
一匹快马疾驰而过,卷起滚滚黄沙,马背上的驿夫未曾耽搁,全力向前方奔去。
博陵崔府。
一眉眼秀气的少女边跑边喊着:“阿兄,你快来,有你的信,弘农和京都来的信!”
少女连叫了好几声,里屋才走出一个青年,和活泼灵动的妹妹不同,青年虽未有出众的相貌,却风姿特秀,给人以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之感。特别是他梳着整齐的发髻,头戴一顶白玉冠带,穿着丝质的白色长衫,长衫上绣着翠色花鸟图案,腰系着一根蹀躞带,腰带上挂一个香囊,一副标准的谦谦公子样。
女孩见青年慢悠悠地走出来,赶紧跑上前将信封递给青年。
“先拆这封。”女孩说道。
青年取出信。
“崔兄,见字如晤!上次你出的试题我已猜出,答案奉上:官。听好了,这次我的题目是:
林山鸟鸣空含情,林间花落俪人心,林下一般安分好,林外心事何人知?
哈哈,若是猜不出来我很乐意告诉你谜底。对了,说正事,下月初六我阿姊出嫁,附上请柬一枚,若是得闲就来桃林喝杯喜酒,来的话记得带贺礼,白吃白喝的客人恕不接待!记得替我向崔伯母、清荷问好!”
“这个杨护,也太自负了。清荷你看,还猜不出来让他告诉我谜底,啧啧,气人。”
清荷自信满满地说:“阿兄,这次的信还是让我回吧,我替你羞煞他。”
“好,那你就替为兄把这小子骂个狗血淋头。”
“遵命!”清荷甜甜地笑着。
崔鹏继续点评着杨护的书信,说天底下哪有他这样的人,请人喝喜酒,还不忘提醒人带贺礼,也只有他杨护能干得出来。
兄妹俩笑开怀。
之后清荷在侍女陪同下回房去了,崔鹏打开了另一封信。
这封信,是父亲崔良佐从京都寄来的,大意是朝廷出了一桩大案。御史中丞张倚颇受陛下宠幸,凡是张倚弹劾的官员没有哪个不遭殃。吏部侍郎宋遥和苗晋卿在吏部尚书李林甫的授意下巴结张倚,将张倚之子张奭列为头名,此事被安禄山告发,后陛下亲自主持殿试,整整一天张奭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最后只能交一张白卷,天子震怒,相关参与者全部被斥责,此后陛下令,选事务必选才。
崔良佐又叮嘱崔鹏要好生读书,日后切勿给崔氏蒙羞。
崔鹏合上书信,若有所思。
弘农郊外。
三个年轻的公子正在赛马。领头的公子体格健硕,一身胡人装束,一看就是经常在马上奔驰的人物;紧随其后的公子骑一白驹,只见他头戴幞头,身穿褐色圆领袍杉,专注盯着前方;最后那人看起来不常骑马,他的马倒是好马,但这公子似乎有点驾驭不住,他双手拉住马鞍,整个人呈抱马的姿势,一阵逆风刮来,公子的袍衫被风吹起,像一朵散开的菌花,能看到里面红色的纨绔。
“你俩还是不行啊,这样下去,你们骑射别想拿好成绩了。”胡服公子语气中带着担忧。
“我算是没什么希望了,倒是护儿,你综合成绩最好,可别折在了骑射上。”袍衫公子边喘气边说着话,时刻不忘他在几人中身份最长,事事摆出长者姿态。
胡服公子接过话:“是啊,九命他阿爷对他要求不高,活着就行,倒是你,杨护,夫子对你期望甚高,虽然骑射你注定比不过我,但第二名总不能让杨诚那小子夺了去吧,多花点心思。”
杨九命义正辞严道:“哎哎哎~什么九命他阿爷,九命的,那是你叔公,我是你叔,没大没小......”
杨华一如既往不服气:“去你的吧,人前你是叔,人后你就是一只乌圆,喵喵喵!”
杨九命气得提不上气,却懒得和杨华计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