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护深夜被杨华和九命搀扶归来,人已醉。
杨宅分外安静,杨华把杨护交给冬儿。
见杨护一身酒气,冬儿搀扶着将他安置在床榻,连忙跑去厨房,端来了一碗醒酒汤,喂杨护服下,又蹲下身来替他脱下外衣,杨护像个小孩子一样乖乖坐着,嬉皮笑脸看着她,像个痴儿一般。
突然,冬儿从杨护的内衬里摸到了一个长条形木匣,杨护察觉,一把护住怀中的木匣:“别动,这是我送人的。”
“送谁的。”
“我娘子。”
冬儿浅笑:“旁人不能看吗?”
杨护用手抵着嘴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将木匣打开。
呀,红豆簪子!
“我给你看了,你千万要替我保密……我要……”话音未落,杨护就倒在床上,嘴里嘟哝着“给冬儿,给冬儿......”。
睡着了。
“好。”冬儿轻声答应,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物件。
翌日清晨,早早就听到杨儇在院子里背书。
“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就贤体远,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
院子里崔鹏正在和杨华九命等人叙旧,这时,飘来一阵苏合香,众人闻香而去,着一身浅黄色长裙的少女向众人款款走来。
“早就听说崔兄有个宝贝妹妹,容色倾城,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啊!”
九命说罢望着边上的杨华,却发现杨华已经愣住了。杨九命悄悄扯了扯杨华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过轻浮,杨华收回了神,转头催促崔鹏:“崔兄,你快介绍一下。”
“何须阿兄介绍,小女姓崔,名清荷,见过各位兄长。”清荷礼貌一笑朝众人缓缓行礼,然后便低下头,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哈哈哈,我家小妹,素来这样,任性惯了,仁兄们见笑了。”崔鹏无奈解释道。
九命二人连忙自圆其说。见过二人之后,清荷自顾取过丫鬟手里的面纱,带上了。
不一会,杨护匆忙赶来:
“诸位久等,杨护之过也。”
“昨夜喝醉了,今天差点起不来。”
杨护又特意向着崔清荷俯身作揖:“清荷妹妹,别来无恙啊。”
清荷轻轻福礼,未曾说话。
眼下正值初春,众人早就商议好要去桃山月神庙游玩。今晨杨护问过冬儿,要不要一起出去,冬儿说家里事情多,她还要忙,让杨护他们去,杨护就没再强求。
临出发时,她却来了。
她梳着时下妇人流行的螺髻,发髻别上那只红豆簪子格外显眼,穿着一件素色长裙,别有一番轻盈脱俗的味道。
“你来啦?还以为你不出门了么!”杨护惊叹,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听说,桃山的花开了。”冬儿笑道。
“冬儿姐能加入我们,想必某些人要开心坏了。”杨华边笑边瞥向杨护。
一路上,一向话不多的杨华像变了个人,喋喋不休地给众人讲述桃林典故,仿佛他才是从小在这个地方长大的。
桃林的月神庙是一座无人在意的小庙,世人信观音,信药王,信财神,信往生,偏这月神只掌管潮汐,潮起潮落与世人升官发财何干?久而久之人们便不信了,月神庙因此荒废。
一行人登上桃山,便陶醉在这映入眼帘的落英缤纷中,这漫山遍野地绽放,也是应了那句“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了,就算是刹那光景,一片片盛开的桃花坠向行人的身上,再慢慢掉落,融入大地。此刻,某些人心里的桃花也盛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