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褚遂良有些迟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长孙冲真的能分辨出来？
不能吧？
心中纠结之际，额头上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想来想去，硬着头皮说道：“但凭处置！”
“好！”
长孙冲脸上笑容更胜，笑道：“姑父，你听到了哈，一会儿这老头子要是不认账，你可要帮我。”
“行，行，你快说说，到底是真是假。”
李世民有些着急的催促。
毕竟，收藏王羲之的真迹，算是他除了行军打仗之外最大的爱好。
“书圣王羲之，笔力劲健，速度匀畅，形态丰纤适度、自然含蓄，结体冲和安祥，不激不厉。”
“其草书，更是独具一格。”
“在草书中引入行书，使行书体势具备了欹侧遒媚的风格。”
长孙冲随口说着，伸手指着鸭头丸贴，脆生生的说道：“而最大的特色，便是上下不相连之草！”
“你看这几个字。”
“鸭头丸，故不佳，明必当。”
“这前七个字，上下不相连。”
“但是必当二字，却是连的不能再连！”
这……
李世民脸色变了变，不由得低头又看了看。
固然，他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但是却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觉得这是王羲之心情不佳的情况下所做书贴，所以必当二字，自然而然的连在了一起。
可是现在长孙冲这么一说，他也是想起来，王羲之的草书，还真的是上下不相连。
一旁，褚亮脸上的冷汗更多。
心念急转，硬着头皮辩解：“不管‘必当’二字，余字结体冲和安祥，不激不厉，正是书圣运笔之法。”
“是吗？”长孙冲斜着眼看了褚亮一眼，淡淡的说道：“褚亮，你是不是忘了王羲之还有几个儿子？”
这……
“姑父，这一幅字，就是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所做。”
“哦？小圣所做？”李世民挑了挑眉：“当真？”
“做不得假。”
“希明，宫中可曾收藏小圣草书？”
褚亮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王献之的草书，宫中确实有一幅。
而且，是王献之的草书大成的那一幅中秋贴。
三行，二十二字，似一笔写就，大气磅礴，运笔如火箸画灰，字势连绵不断，极备法度，正是王献之的“一笔书”大成之作！
时间不长。
有宦官自弘文馆取来了中秋贴。
李世民看了看，又仔细的看了看鸭头丸贴的运笔，惊呼了一声：“果然一样！”
他的惊讶，不仅仅在于这一幅字是王献之写得，更多的，是长孙冲一个六岁的小毛孩子，竟然能分辨出王羲之和王献之的书法。
这可是一件惊人的事情。
至于褚亮，他倒是没有特别在意。
人有湿鞋，马有失蹄，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富贵，你这是从哪学的？”
“自学成才。”
他倒是没撒谎。
话淘气值从系统里学的，可不是自学成才。
“好了，姑父，既然已经证实是假的了，那你答应我的事儿，是不是该做了？”
李世民哑然失笑：“是，是，这件事情，朕一会儿命人吩咐下去，你不用担心了。”
“但是朕可跟你说好，那人行踪不定，能不能找到，朕可不敢给你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