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珪府邸。
与封德彝望着白绫发呆不同,王珪坐在书房里,一口一口的喝酒。
眉宇间的愁苦,毫不掩饰。
想他王珪,太原王氏最出类拔萃的人。
在终南山隐居十年,入世便是太子舍人,其后官运亨通,和太子建成,相得益彰。
哪怕武德七年发生“杨文干兵变”,他也只是被流放,未曾伤及性命。
等到玄武门后,更是与魏徵先后征召回朝,出任谏议大夫再到贞观元年,升任黄门侍郎。
如无意外,不消几年,必成宰辅。
“一失足成千古恨!”
王珪又灌了一碗酒,含糊不清的咕哝:“来人,拿酒来!”
话音刚落,仆人推门而入,小心翼翼的在王珪的书案上摆好酒菜,又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低声说道:“阿郎,刚刚有人送了信过来。”
正在倒酒的王珪动作一顿,皱眉道:“什么人送的。”
“长孙冲。”
王珪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倒酒,随口说道:“放这儿吧。”
“是。”
仆人答应一声,放下书信。
“咕咚咕咚……”
王珪干了一碗酒,看着书信,并没有拿起来的意思。
接着,又是一碗。
一连三碗酒,他的脸色变得更红了一些,这才用衣袖抹了抹嘴角的酒液,醉眼迷离的拿起信封,随口拆开。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王珪看着纸上的一句小词,瞬间瞪大眼睛,酒醒了大半。
这一句词,简直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这个字迹……”
王珪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死死的盯着纸上的字迹。
越看,越是觉得像李世民亲笔。
不,不是像,就是!
王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对了!长孙冲!
王珪猛地回过神,推门跑出书房,急道:“长孙冲何在!”
仆人赶紧说道:“长孙冲走了,说是回家睡觉去了。”
“备车,我现在去永昌坊。”
“啊?”仆人愣了一下,正想劝一句,王珪却急不可耐的催促:“不用车,备马!”
“阿郎,这不合适,您这骑马就是酒驾了……”
……
好说歹说,仆人总算劝着王珪不骑马,改坐车,一路赶往永昌坊。
只可惜。
永昌坊今夜,闭门谢客。
王珪也是执拗,不让他进去,他就在门外守着,就那么倚着马车,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翌日天明。
一身酒气的王珪,再次敲响长孙冲的家门。
赵二开门,探头探脑的说道:“王侍郎,公子还没醒,要不您客厅里等会儿?”
“哦,也好。”
不管怎么样,能进门,总好过在门外等着。
王珪当即跟着赵二进门,在客厅里坐下。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
王珪也是沉得住气,一直等到日上三竿,长孙冲睡眼惺忪的走近客厅,他也没有着急。
“老王,找我啥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