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清流亮剑·帝王之窘
「然！」
他话锋陡转，带着历史的血腥气：「此策如双刃之剑！用之善，可安天下；用之不善，必酿巨祸！」
「若帝王雄才大略，手腕强横，尚可驾驭诸王，使其虽强不僭，虽贵不骄！」
「若帝王————优柔寡断，或力有不逮————」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掠过李世民瞬间绷紧的脸，「则诸王必生骄矜之心，觊觎之念！
内耗倾轧，党同伐异！
终至————小宗日盛，蚕食大宗；大宗式微，威权尽丧！
此消彼长，祸乱之源，莫过于此！」
李承干踏前一步，不再掩饰，将那柄悬于众人头顶的利剑，直指当下要害：「然，史鉴在前，警钟在侧！孤尚有最后一惑，关乎社稷根本，伏请诸公并父皇明示！」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回避的凌厉：「若小宗之势，日渐炽盛！其威仪僭越礼制，其权柄直逼中枢，其羽翼屏蔽东宫！」
「当此之时一」」
李承干目光如电，直刺御座，一字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为大宗计，为社稷安！」
「是听之任之，养虎遗患？！」
「抑或————当机立断，削枝固本？！」
「请—诸公教我！请—陛下圣裁！」
「轰——！」
这已非疑问，而是赤裸裸的宣战檄文与终极逼宫！
锋芒所指，正是那风头无两、久滞京畿的魏王李泰！
太子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将「李泰威胁论」摆上了帝国最高权力场的审判台！
殿内瞬间哗然！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于李世民与李泰！
魏王李泰肥硕的身躯剧烈一晃，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浸湿了亲王锦袍的领口！
他感到无数道目光如同针扎，羞愤、恐惧、怨毒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李泰内心]：他————他竟敢！竟敢当着父皇和天下人的面————如此构陷于我？！
李世民端坐御座，面沉似水，但那双搭在扶手上的手，已因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一股混合著暴怒、惊骇与一丝被戳穿心事的羞恼，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腾！
[李世民内心]：逆子！好一个「削枝固本」！你要朕————自断臂膀？！还是要朕————
向你低头？！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死寂中！
魏征这位以刚直闻名的老臣，猛地出列！他无视帝王杀人的目光，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殿宇：「陛下！太子殿下所虑，实乃社稷至要！」他毫不避讳，直指内核，「臣，斗胆进言！」
他自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面无人色的李泰，语出如刀：「魏王殿下！遥领扬、益、荆、并四州大都督！开府仪同三司！亲王俸禄之外，更享三倍食邑！此等恩遇，已远超诸王旧制！」
他转向李世民，带着诤臣的凛然：「尤有甚者！魏王僭居武德殿！此殿毗邻东宫，地近宫闱，逾制非分！岂是藩王所宜居？！」
「此非小宗势炽」，何为小宗势炽」？！此非威逼中枢」，何为威逼中枢」？！
陛下！此风若长，纲纪何存？！国本何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