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六年三月初四,清晨。
东宫,显德殿。
殿门紧闭,将外界初春的喧嚣隔绝在外。
李承干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卷《汉书》,目光却穿透字迹,落在虚空之中。
晨光通过雕花窗棂,在殿内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侍立在角落的内侍们垂首屏息,殿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无声的气息。
李承干忽然合上书卷,起身。
其步履沉稳走到殿门前,内侍们推开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
「殿下!」殿外侍立的卫士立刻躬身行礼。
「传孤令,」李承干声音平静,「所有不当值的东宫卫士,即刻至嘉德门内广场集结!」
「遵令!」卫士领命,迅速传令下去。
不多时,嘉德门内宽阔的广场上,乌压压聚集了数百名身着明光铠、腰挎横刀的东宫卫士。
这已是经多次削减后的规模。
若依大唐东宫十率府(左右卫率、左右司御率、左右清道率、左右监门率、左右内率)的满额编制,足以拥兵数千乃至近万!
此刻,数百甲士肃立,虽无万人之众,却自有一股精悍之气。
李承干立于殿前高端之上,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他的视线,在队列中一个身形格外魁梧、面容带着几分异族特征的汉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纥干承基。
此人表面是东宫卫率中的一名旅帅(低级军官),实则是原主李承干私下蓄养的心腹死士首领,掌控着一支见不得光的暗卫力量。
然而,李承干深知,历史上正是此人的背叛,给了原主致命一击!
不过李承干没有现在就处置圪干承基,这样的棋子,处置了多可惜?
何不留着以后利用?将利益最大化?
不到万不得已,孤虽不欲仓促备战S2,但不代表孤不会准备S2。
背叛者?处置你易如反掌……但此刻,太早了。
棋子,总要留到最致命的时刻落子,方能榨取……最大的价值。
「开始操练!」李承干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广场。
「喏!」卫士首领一声令下。
刹那间,广场上金铁交鸣之声大作!
长矛如林,随着号令整齐刺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枪尖寒光点点汇成一片森然光幕!
刀盾兵数组如山,沉重的步幅撼动地面,刀光劈砍间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盾牌相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弓弩手引弦待发,弩机张开的「咯吱」声令人牙酸,冰冷的箭镞在晨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幽芒!
队列变换迅捷有序,虽只数百人,却跑动如风,进退有据,隐隐透出百战精锐的彪悍之气!
整个广场,被一股肃杀、精炼、充满力量感的氛围所笼罩。
李承干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审视着每一处细节。
操练毕,卫士们列队肃立,
喘息未定,目光却更加炽热地望向高处的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