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弈局新开：太子落子·请镇扬州，诸皇子共弈
「老臣—遵旨！」
魏征应声而起！那枯瘦的身躯此刻挺立如标枪，他苍老的面容肃穆如铁，眼中闪烁着洞穿古的寒芒，洪钟般的声音瞬间撕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秦之骤亡！其祸首一」
他笏板如刀，直指历史长河，字字如铁，不容置疑：「绝非横扫六合、一匡宇内之始皇帝！」
「实乃——坐享其成、昏聩暴虐之秦二世！」
声浪陡然拔高，带着历史的沉重与无情的审判：「二世胡亥！承祖、父累世之基，掌虎狼之雄兵，据崤函之天险！本可守成致治，延祚百年！」
「然！其登基伊始，屠戮宗室，残害忠良（杀扶苏、蒙恬）！」
「穷奢极欲，役民无度（续建阿房宫、骊山陵）！」
「苛政猛于虎，法令密如网（指鹿为马，严刑峻法）！」
「亲小人（赵高），远贤臣（李斯终被害）！塞忠谏之路，绝直言之道！」
魏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响彻整个殿堂：「此等无德无行、倒行逆施之徒，纵使坐拥万里江山、百万雄师一」
他笏板猛然下劈，发出破空之音，如同史笔落定：「亦不过三年！便致天下汹汹，烽烟四起！宗庙倾覆，身死国灭！」
「此非守成之君？何为守成之君？！此非亡国之君？何为亡国之君？！」
他倏然转身，目光如冰冷的铁锥，直刺面无人色的李泰：「守成之重，更甚开疆！」
「无开国之功，尚可称守成」！」
「无守成之德，必为————亡国之兆！」
最后八字，如同八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入李泰的心脏！
更是对殿内所有试图以「守成」为李泰开脱者的无情鞭挞！
李世民面沉如渊，目光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群臣与皇子，最终落回神色平静的李承干身上：「太子，魏王，」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尔等之论，看来已有分晓？」
李承干微微躬身，目光却坦然迎向帝王：「陛下圣明。然则，臣尚有一问。」
他话锋一转，直指内核，「臣借秦史问魏王，陛下以为————魏王所答，可切中治道根本？」
李世民眉峰微蹙，沉吟道：「太子以秦史为鉴，警示后人守成之重，确乃金玉良言！
秦二世无道，倾覆社稷，足令后世帝王惕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泰和李治，「然魏王所言，亦非全无道理————
治国安邦，首重经纶之才与守成之智。若有贤才辅弼，循圣王之道，纵无开疆之功，亦能保江山永固，盛世长存。」
他语带回护，显然不愿将李泰彻底钉死在「亡国之兆」的耻辱柱上，更隐含对李承干「唯功业论」的微妙平衡。
李承干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洞悉的光芒。
他踏前一步，玄色袍袖垂落如渊，声音清朗而坚定：「陛下与魏王皆言，治国之要，在于经纶之才，在于守成之智。臣深以为然，亦深自惕励！」
他目光扫过李治与其余皇子，语带诚恳：「然，纸上得来终觉浅！
臣虽忝居储位，然于地方庶务、民生疾苦、钱谷刑名之实操，实有不足！
若不能躬身力行，体察入微，他日何以承社稷之重，保盛世不衰？」
话音至此，他霍然躬身，向御座深深一揖：「故！臣斗胆，请旨陛下！」
他声震殿宇：「臣愿自请出镇扬州！躬行地方，亲理庶政！
以三年为期，锻炼治才，体察民情，积累实务！